——兼答敦促我码字的朋友
六月,应是如荷盛放的季节,应是阳光如歌日子,无论怎样都意想不到,这个六月,如此沉寂,与六月一起沉寂的,还有我的文字。
阳光,有些倦容,昏昏沉沉中,失却了浓情的明媚,往日缠绵的雨,突然变得狂躁,肆虏着梦的渡口,对面不识,伸手不见,白昼如夜。
五月的汶川大地震,带走了属于这个季节的浪漫,六月江南江北的大暴雨,浸泡着湿漉漉的心情,一些无可名状的情绪,在潮湿的空气里滋生,突如其来的意想不到,激起飞浪入怀的岁月,一惊一乍之后,张着嘴,沉默。
习惯于用手指敲击键盘,习惯于用文字记忆流逝,往日的流光,码字是快乐的源泉,于是,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煮字疗饥,焚字取暖,码字,成了生命的阳光,不可或缺。我以为不到奄奄一息,我是不会停止敲字的。
起伏跳跃的手指,突然麻木。文字,在我的世界里顷刻沉寂。
意识缺席,记忆也不曾到场。
我不知道,到底多长时间,我没敲出只言半语;我不知道,指间涓涓流淌的文字,为什么突然枯竭。
数日无字,慵懒了日日相依的电脑,木马乘虚而入,彻底摧毁了程序。罢工,我与你一起罢工!真的不恼,几分痛快,几分淋漓,与潜意识里的深藏暗合。
重装系统。那些带毒不带毒的文件全部格式化,那些想留不想留的文字一并消失,一切都是崭新的,丢失了一些想保存的文件,也清除的了一些删不了的病毒。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的来得简单,没有预期的那么痛苦。
原以为系统重装之后,除了丢失了一些文件,我会踩着不变的节奏重新开始,该码字时码字,该聊天时聊天,兴致来了,写些温软的文字,暧昧地说些诸如思念入髓。
然而,我惊恐地发现,在我还不愿承认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电脑重新开始工作时,一阵凉意袭来,我不知道这六月的风,何以透出丝丝寒意,只知道那些无人体察的疼痛,还深陷在我的骨缝里,成了遇寒便发的隐痛,久治不愈的暗伤,试图写一些文字,竟然索然无趣,一股悲凉,铺天盖地袭来。
无法如电脑般格式化,也许是人的悲哀。
梅雨季节的雷电,喧哗也诡异,我的文字也扑朔迷离,不着边际。貌似淡漠地听风听雨听雷电,却把敏感的神经,写进系统程序,一切的掩饰,哄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只是不说,夜幕掩映的静寂如水中,我默默倾听心的破溃,梦的坍塌。
如果码字的激情在,如果思念的牵绊在,如果心还在,如果梦还在,如果……谁能阻止我码字?我的手指就是为堆积文字所设置的。
可是,连日雷雨,浮云蔽日,飘忽的失重感,让人不得不放弃许多,心在寻找新的平衡的时候,手便在摇摇晃晃中失职。
终究会雨霁云舒,不过,曾经的流逝再也回不去了,也好,有些忘却千金难求。
有意识的失忆,省略了那些琐碎,模糊了那些来龙去脉,也许是自欺欺人,生命里的劫数,是沧桑的泥泞,避免不了的重蹈覆辙。
刻意留下一些空白的日子。留白,不是为诗的意境,不是为画的布局,只是无计,只是茫然。
只是,不想伤了那些文字。
2008-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