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惊鸿《解毒: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白狐》
修了千年,等了万载,沧山,见证你的寂寞,洱海,叹息你的孤独。终于,千年抛在了身后,只一个优雅的转身,白狐遁形,你,已娉婷曼妙,风姿绰约。眼不染纤尘,心不含杂念,素缟飘舞,长发飞逸。千年白孤已修成美女,非凡俏丽。
你不再是一只狐,欣喜万分的你,说一切重新开始,修了一千年,只为来到世间爱我。你要抹掉狐的所有记忆,只是从来不敢忘记,曾经救了你的我。你记着这份情,我没枉守望千年。
千年后的你,唱出了一首无人能懂的歌“我是一只千年的狐/一只为爱情而生的狐/生生世世我只为他绽放/我从千年的前尘/追到来世的梦里/又从梦里沦回今生……”凄婉的曲调,千遍万遍的吟唱,成为大街小巷的传奇。
我循声而来,与你邂逅。一阵娇笑,有余音回壁,一双媚眼,惊艳我心,细腰玲珑,丰臀曼妙,轻盈飘过时,暗香拂来,我闻到了千百年来不曾忘却的味道。
世事沧桑,造化弄人,千年的修炼,你宝石般的眼眸,少了羞怯多了深邃,你如此优雅高贵。而我贫穷如从前,落魄如从前,隔着人海隔着梦,你成了我不敢走近的风景。也许你中了盅惑,也许你狐性未脱,没有俗世的羞涩,更不懂女儿的矜持。你流着泪,一遍遍说,唱到杜鹃啼血,为千年回眸一诺。忘川河畔,柰河桥边,泼了孟婆半碗汤,只是不敢把一个人忘。
你痛吟苦唱,我以泪洗面。因为我知道,你的歌,是为我而唱。那惊艳狐媚的脸,千年前就刻在我心上。你的泪让我心啐心裂,你的歌让我肠断情痴,心的碎片洒了一地,情的灰烬飘散在空中,无人明白我灵魂深处的剧痛。
前尘、来世、今生,百转千回。千年等待的漫长,千年期盼的无奈,千年守望的痴迷,千年相思的缠绵,匆匆闪过我的记忆,我,痛不欲生,泪如雨下。跌跌撞撞,撞撞跌跌,我冲过人群越过梦,用嘶哑的声音呼喊着:“来了,来了,我的狐……”
附原作:
解毒: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白狐
惊鸿
你一直以为我穿着月白旗袍、牙色短衫,裙裾胜雪、衣袂飘飘,其实不是。
一千年也许很久,而我的目光只要在某处停过三秒,就会再次走进你的书房碾墨闻香。
是的,那间书房,是一个什么样的迷惑的地方。荒郊野外,几支修竹,数苇蒿茅,月移山影,风动雾绕。自从你踩着月光落魄地到来,我孤独的领地就长出了一支奇异的草——是谁种下的蛊?散发着无色无味极淡极淡的香。怪我太过敏感,还是风吹旌摇,才如此神魂颠倒。于是,我每天漂来荡去的银色轨迹开始在某一处重叠、缠绕。
书纸堆里,你浅唱低吟、沉思默想,胸怀大志、驰骋疆场,我在窗外一晃而过,只为看你日渐清瘦的衣衫。喜欢你抚卷的模样,喜欢你挥毫的张扬。怕惊动帘内的冥想,怕你从此一去不回来,我怕成一种病,在心底无助地匿藏:突然失语,瞬间眩晕,乏力而慵懒。我孤独成性,游荡无稽崖翻寻断肠草,飘然青埂峰为你的欢欣临水舞蹈,落寞大荒山为你一贫如洗的艰辛暗生惆怅,为逃不掉走不近的你的书斋频添烦恼。而你却不知道。
残垣断壁,蓝月笼罩,我终于看到你的目光停留于窗外,听到了什么?有游丝般的凝噎从远处传来?是穿透黑夜的凄厉皱了你的眉?是不安、叹息,还是厌烦?我的低泣在夜深人静时是真的忧伤,若是你不喜欢,从此我的泪光也会带着笑。我不知道如何对你才是好,就这样忍受水深火燎。
看似文弱书生,你怎么就那么大胆,怀抱一只跌跌撞撞、突如其来的银狐,满眼怜爱。你撕开布袍一角,小心翼翼包好我腿上的伤,你蹲在门口,松了手,说是放我归山。你说你不能照顾我,不忍再给我带来伤害。可是,我真的不想走!喜欢你的手梳理我绒软的银缎皮毛,喜欢听你突突的心跳,喜欢你浅浅的呼吸轻吐在我的脸上。我恨你为什么要赶我离开?你的无情是暴君,把我一寸寸撕咬。
苍天终于落泪,而我正好举着一把油纸伞。你在桥东扶栏,我在桥西张望;你在岸边徘徊,我在船头等待。那场雨,带着微微的酒香,是我甘心醉倒在你的怀抱。
从此每个夜晚,我披银狐小袄、随星光滑落,无声出现在你的书房,做你爱吃的饭菜,缝补你褴褛的衣衫,为你备好纸墨烛台……我的指尖曾从你唇上游过,我的长发曾在你颈后掠过,每个黎明来临,我的身影一次次从你虚掩的窗口一闪即失,我的爱痴痴无怨的来回奔跑,是消失在叶尖上的凝露,只为报答你前世的恩、那份还不清的债。
你问自己为什么从来不曾迷惑于银铃般脆生生的笑,为什么从来不曾为无声无形的灵动而心跳。你怎么知道,我千年修练只为等待这一遭。
你总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忙碌,在疲惫抬头处,安静地看着我浅笑。而我转身的一瞬间,爆竹声声,已见你戴冠披红,功成名就,春风得意,花团锦簇。我站在如海的人潮外,孤独成冰,飞身过往,脆裂成满地银光。
你一直以为我穿着月白旗袍、牙色短衫,裙裾胜雪、衣袂飘飘,其实不是。我是千百年前你放生的那只银狐啊,泛着弱弱的隔世的辉光,我不是你怀中月白的娇娘。是你的视力模糊,还是我倏然而过的飘忽,才让这段厮守成为永昼,不再重来?
你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的,其实不是。
岁月流年,记忆刻在唱片上,沟壑纵横。我记着你的毒咒:有情时知足,无情时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