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你来了…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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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婆婆媳妇的那些事(7)
作者:kelvinhuang2007  时间:2008-04-21  浏览:571  来源:转贴  字号选择:
本文章共245991字,分22页,当前第7页,快速翻页:
 


      
      019
      
      手术后的婆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状况没什么下降,甚至还重了一公斤,但心理状况变了不少。
      
      休养期间会有不少朋友同事来看望她,尤其因为家琪老爸担任着校长职务,出于国情,就该知道会有很多校长下属来看望生病的校长夫人。
      
      若是男性同事,家琪妈便笑脸相迎,态度热情,若是她老公的女同事,尤其是长相甜美言语温柔的,便一脸冰霜,甚至充满敌意。
      
      一位教育系统的女领导来看望家琪妈。领导原是家琪爸的大学同学,当家琪妈和家琪爸长期分居时,女领导与家琪爸在同个城市同个系统工作。女领导与家琪爸的关系不错,当然再不错的关系也只限于正常朋友关系。女领导的老公在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留下一个还在念高二的女儿,当时家琪爸给了她很多安慰鼓励帮她走出阴影。后来,家琪爸也曾建议她留意其他男人再组建家庭,女领导说等女儿上了大学家庭安定了后再说。
      
      现在老同事老朋友的夫人生病,她自然也要上门探望了。
      
      女领导毕竟是女领导,衣着不俗,体态优雅,说话得体,50多的人了,身材依旧保持得不错。家琪妈与她打了个照面后就不冷不热地回了房间。
      
      家琪爸有点尴尬,便在客厅里陪着她,说了些工作和孩子的话题,女领导性格爽朗,爱女之心油然而起,一提起她那刚上大学的女儿就说个不停笑个不停,家琪妈听着笑声,在房间里不停咳嗽,小诺赶紧上前问要不要热毛巾。家琪妈说烦,别管我。小诺好心却碰一鼻子灰,郁闷。
      
      谈了一刻钟,女领导要起身告辞,与家琪妈告别,家琪妈躺在床上冷了个脸,家琪爸赶紧圆场,说她有点累了,可能睡着了。女领导说,那我走了,老何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都是一家人!
      
      刚把女领导送出门,家琪妈的房间里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她摔掉了床头柜上盛放土鸡汤的保温壶,鸡汤淌满了地板。
      
      小诺惊呆了,那保温壶不是不小心碰着摔下来的,那是被婆婆砸到地板上的!
      
      紧接着家琪妈就手指家琪爸,厉声说:你想和她一家人吗?我还没死,就有人想和你一家人了?
      
      这是哪跟哪啊?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知道那“一家人”指的是工作上的一家人,同是教育系统的一家人,怎么会成了抢她位子的“一家人”了?
      
      婆婆这样说太过分了,小诺气不过,上前为公公说句公道话:妈,爸对你真的很好很体贴的,你已经是个很幸福的女人了。
      
      婆婆哼一声:有这样的幸福女人的吗,得了绝症,孙子又被流掉,这幸福吗?
      
      小诺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家琪和家琪爸推出了房间,公公在她旁边说:让她点,让她点,她是病人,刚从鬼门关出来的……
      
      算了算了,公公自己都没觉得郁闷,自己帮公公去争什么公道呀。
      
      家琪在卧室里与小诺商量事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原来,有人给他妈算了个命,关于如何根治她的病。那算命的说,她必须要在腊月二十八去东南方向一个香火旺盛的庙里烧当天的头柱香并潜心祈祷,这样,神会助她一臂之力赶走病魔。
      
      小诺正专心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头也不抬:她想去,那就去啊,这是她的信仰,她的生活方式,我又不会去干涉她的,你来问我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家琪看着她,嘿嘿地笑:那个庙,是建在半山上的,从公路下来,还需要走半小时的台阶,我妈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体力的……
      
      你要我代她去?不,我不会去的,我没这信仰,不诚心的,去了也白去,菩萨反而会怪罪的,到时候反而是我的责任。
      
      不是不是……那算命的说,她自己不去的话,可以让家人代替去,但是一定得一家人都去,不能落下一个,诚不诚心无所谓,她诚心就够了,我们只是替她跑腿,但是,必须一家人都去。
      
      小诺看了家琪一眼,笑着说:现在她当我是一家人了?她不是经常在电话里说你家的我家的,那时候分的那么明白现在怎么就糊涂了?
      
      小诺会这样说,这是家琪预料到的。
      
      当时老妈向他提这样的要求时,他就觉得在老婆这里会比较难执行,别说那么远的寺庙,当初在杭州,就是家门口的灵隐寺,小诺也难得陪婆婆去上香,说婆婆爱去自个去,她不信佛的,别扯上她。何况现在……本来家琪还想寄希望于老爸,一个算命的一句话,值得让一家人如此兴师动众吗?可是,不知是处于什么考虑,向来无神论的老爸这次完全地站在老妈一边:不过是去寺庙上香嘛,车子去车子回,又不算累的,为你妈考虑,我们一道去上个香,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呀。其实,在家琪爸看来,算命先生的话固然不足信,可是现在他老婆相信,相信这柱香将是灵丹妙药,对于一个病人来说,有这样的信任和期待,不是比什么药都灵验吗?很多人花钱看心理医生,现在这柱香就是他老婆最好的心理医生,他干嘛不充分利用?所以,他百分百赞成让一家人代替他老婆去寺庙上香,并认为是理所当然应该为病人做的。
      
      这下,家琪没办法了。
      
      家琪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妈,她老是指手画脚管你的事情,而你,你的性格又是最不喜欢被人约束的……小诺,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够了,你知道我是最疼你的,那我求你帮我了,算是给我妈开了一剂很对口的心理药方,这药房比什么补品都强,好吧?
      
      小诺的眼睛从书上移开:家琪,我们是夫妻,没有求不求的话,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的,都会愿意为你做。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只是为你做,我不为人家做。所以,上香的事情,我会去的,但我是为你,不是为你妈。在她心里从没真正把我当家人,但你是我的家人,为家人做事,应该的。
      
      停了停,她继续说:家琪,你也看到了,我不会干涉你妈的生活方式,只要她的做法不涉及我,但是,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生活方式,她都要干涉呢?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呀,我有权力决定怎样或者不怎样,这是属于我的自由,我的自由!她经常塞我们钱给我们红包,我知道她的好,也会领她的情,但她若想用钱来限制我的自由,那你要转告她:再厚的红包,我也不屑一顾!
      
      家琪讪讪地笑。
      
      小诺问明天怎么个安排。
      
      家琪说那庙是早上6点开门,他们要4点起床,坐近1小时的车,登半小时的台阶,在大门前等开门,然后烧上头柱香,然后回来
      
      020
      
      可能是上香起的太早,登台阶时被风吹地着凉了,回来一整天,小诺就感觉没力气。
      
      家琪给她吃了感冒药,让她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睡了一天,晚上终于缓过神来。
      
      家琪妈感觉有点内疚,几次来家琪他们的房间,让小诺多喝点鸡汤鱼汤什么的,但小诺没胃口。
      
      本来想洗个澡,但又担心天太冷,一脱了衣服,让刚缓过来的着凉再次发作。家琪父母家里的卫生间取暖设施做的不够全面,浴霸在宽敞的浴室里几乎没什么作用。
      
      将就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无论如何想洗个头,躺的太多,空调开的又足,感觉头皮很痒很痒。于是小诺叫上家琪,让他陪她去美发店干洗头发。
      
      两人出门。
      
      春节前的南方城市,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街上一片熙攘,到处都是忙碌的办年货的身影。小诺耳边充塞着一些她听不懂的方言,像听第三门外语一样,让她觉得有趣。也是,浙江啊,相隔50里,方言就换了一种,小诺家和家琪家隔了两三百里吧,听不懂是自然的。
      
      小诺想起她妈妈,不知道妈妈家里的年货办的怎样。以前在家的时候,所有年货的事情都是妈妈做的,小诺喜欢购物没错,但她喜欢购的是衣服靴子包包护肤品等时尚产品,而不是香肠发糕黄酒熏肉糯米等民生产品,最多她会帮妈妈挑盆花拎回家,而妈妈疼她,从不让她沾手做些油腻脏手的活。在她妈妈眼里,小诺就是个公主。现在想起来,小诺觉得自己好过分的哦。
      
      家琪他们在一家门面看起来蛮不错的美发店前停住。要不这家?家琪问。
      
      就洗个头,也不设计发型,无所谓技术要求了。小诺说好。
      
      两人一起进,刚好有两个空位。
      
      给小诺洗头的是个男生,给家琪洗的是个女生。让小诺惊喜的是,男生的几个动作就显示他挺有经验的。
      
      小诺是长发,男生说,其实依你的脸型,剪个碎发会很好看。
      
      小诺没说话,其实她是想换换发型了,但前段时间哪有空?大半年前她因为好奇,染过一次发,不是全染,是挑染的那种,把几缕头发染成了紫色。可能染料质量没过关,大半年过后,染过的头发颜色不仅不再是原先好看的紫色,而且发质也变得干枯和易折。
      
      男生继续说:设计成碎发的话,你这些干枯的头发全都可以去掉了。他抓起一把头发,挑出两根,轻轻一折,断了,男生把断发展示给小诺看。
      
      小诺转过头,对家琪说:老公,我剪个头,好不好?
      
      家琪说:你舍得把留了那么长时间的长发剪了?
      
      小诺说:反正头发还会再长的嘛。
      
      家琪说:那随你……剪个头要多少时间?
      
      男生说:一个小时最起码吧。
      
      家琪说:那等洗好头发,我去旁边的电子商场转转,你在这里剪。
      
      小诺说好。
      
      家琪头发短,洗的快,或者说,那男生给小诺的服务更细致,当家琪开始吹风时,小诺才头皮按摩结束,准备漂洗。
      
      家琪的手机响,是老妈的。
      
      老妈问他们怎么样,家琪说快了。但想起什么,又说:待会还要买东西,估计赶不及回来吃午饭。
      
      家琪妈又问小诺怎样。
      
      家琪说在洗发。
      
      家琪妈还要问什么,家琪说:老妈,我的手机接你电话要漫游费还要长话费,你帮我省点钱好吧?
      
      家琪妈终于挂了。
      
      小诺顶着湿湿的头发坐回椅子,准备剪发。
      
      这时老妈电话又来了。
      
      对了家琪,你们只能洗头发,不能剪头发的!老妈说。
      
      为什么?家琪不解。
      
      算命的说过的,过年前这几天,所有身体上的东西都不能掉的,头发不能剪,指甲也不能剪……
      
      家琪转头,小诺的一缕头发已经掉地上了。
      
      等等!家琪赶紧对剪发男生说。
      
      小诺和男生都回头看他,他做个手势,让他们等等。
      
      家琪妈说:等等什么?
      
      家琪说:不同你说的。你刚才说什么?
      
      过年前,不能剪发,不能剪指甲,要保证身体不丢东西,算命的这么说,要不然,菩萨保佑的灵气会丢掉的,我的病也好不了了!家琪妈语气认真,态度强硬。
      
      021
      
      当家琪对小诺说,今天不适宜剪头发时,小诺和那男生都瞪大了眼睛。
      
      不管怎样,在公共场所是不适宜肆意发怒的。小诺已经剪下了一缕头发,此时也只能让男生帮她在发型上掩饰好,然后吹干,然后付钱离开——要与家琪理论,也得先找个合适的地方。
      
      男生边吹风边说:我是第一次听到,剪头发也要挑日子的……
      
      家琪,你妈究竟怎么想我不管,我只管你的态度。在一个偏僻的小街巷,小诺面对家琪。
      
      我妈……她是病人。家琪说。
      
      当有一天,算命的说,你和我在一起,对她的身体恢复是种威胁。那时你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家琪笑着说。
      
      小诺冷笑:现在我不管你妈,反正她有她的老公顶着,她要带人下地狱,她的老公是第一个,我管不着。但是,你是我的老公,我不许你被她拖下水,你应该有个态度!你妈现在是泛滥的洪水,没有任何限制了,因为她是病人,她的情绪必须被照顾,她的意愿必须被执行,她的命令必须被服从,她已经不受约束了——就因为,她是病人!家琪,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当这个病人开始认定我们不是般配的夫妻,你怎么办?
      
      家琪不说话。
      
      你现在可以说,她要求的都是小事,都是可执行范围内的,我也知道,你看,我就这样被剪了一缕头发不也按照她的意愿终止了吗——但是,家琪,你难道没看到这问题的实质:她就是要控制!
      
      她的控制欲已经越来越强烈,而且如今有了一个护身符:病人。你们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都认为服从她的意志是治愈她的病的良方,事实上,是吗?
      
      你们毫无原则地迁就,只要认为是在有执行能力范围内,你们根本没去想要造一道堤,阻止她越来越泛滥的控制欲,那么,当她的胃口越来越大时,你们怎么办?
      
      当孩子每次路过橱窗,对里面的玩具有欲望时,是不是父母每次都会满足他的要求,认为不过几十块几百块钱,是在钱包的可承受范围内,而从不对孩子的欲望加以约束?不会的,东西是买不完的,欲望是无穷无止的,若不给他的欲望加道堤,最终的后果是什么?
      
      但你们从来没去劝阻过,你们就是不作为,任由你们的病人在那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吧,我就等着看,她哪一天对我们说:算命的说我们是不合适的一对!
      
      ……
      
      小诺连珠带炮,这几天住婆婆家,看在眼里的事情不少,闷在心里的话更多,今天逮了个机会,全部把它们释放了。
      
      按照小诺的感觉,婆婆做的没道理的事情不是一起两起了,但是她身边的人就是没去阻止一下,理由是“她是病人”。病人怎么啦,病人就可以突破自己的控制欲望任意胡来?也只能说婆婆命好,找的老公对她百依百顺,连对男人来说是那么受委屈的事情都能顶下来。但是,眼看婆婆把干涉之手伸到她身上并且没一人对此加以劝阻时,小诺不服了。以她的想法:作为儿媳,她能做的事情她会去做,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在婆婆这方面,总也该有人去提提醒,叫她别一根筋只相信算命的话,对一些无理的过激的做法,也该有人批评她。难道,当了病人了,就没有对错的原则了吗?
      
      家琪搂着她的腰,安慰:老婆,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保证……小事情我们多让着她点,原则的事情,我不会让的,你放心!
      
      小诺本来想说:量变成质变,看你们那个个不作为的样子,真来原则性问题,怕也解决不了了。但是一想,算了,如此不依不饶有什么意思,反正在婆婆家也就再呆两天,少点事情吧,老公对自己好是有目共睹的,回去与自个老公的时间长着呢,别为了一个不住一起的婆婆伤了老公的心。
      
      那好吧……反正我们说好,正月初二就去我爸妈家。小诺说。她现在只想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太多的地方。
      
      当然啦,初二,我们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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