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短短一周时间,小诺就觉得婆婆制造的窝心事情不少。
首先,婆婆的自我感觉实在是太良好了。
婆媳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然会聊起很多话题。聊天时,婆婆最喜欢的就是回顾她当年的光荣历史。
我一个人把家琪抚养大,那时家琪爸在外地工作,除了上交工资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家琪三岁就送他上幼儿园,四岁让他开始学习加减法,五岁背乘法口诀,家琪小学时候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年级最好的,这些都是因为当年我给他打的基础那么结实,到时候我也会这样从小教阳阳的。
小诺表面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小学成绩领先算得了什么,自己在中学时候也一路领先过呢,可没听自己的父母这么吹嘘自己的,而家琪,她可没觉得家琪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值得她在朋友面前大做广告。看现在婆婆已经在计划培养阳阳了,天啊,省省心吧,婆婆的那一套,都落后不知多少个数量级了。
那时我当小学老师,我的班级的成绩都是学校最好的,后来又当中学老师,那些小学的家长一个劲地说要把他们的学生放在我的班级里。我教过语文、数学和音乐,以后阳阳学点什么,我可以当个启蒙老师了。
小诺有点好笑,你那点音乐知识,也就弹弹几首电子琴,我敢把阳阳交给你啊?
等空下来后,我给阳阳织几件毛线衣,我织的毛衣大家都说很美观很大方的。
小诺暗自叫苦,婆婆织的毛衣她有数的,用的都是好材料,什么全羊毛之类,但是,那个款式实在老土。她见过婆婆给亲戚小孩织的毛衣,当时就想,那样的毛衣她是绝不会给自己孩子穿的。记得她刚认识家琪不久,有次相约去爬山,家琪就穿了件他老妈手工织的毛衣,深红色,半高圆领,还把个衬衫领子翻出来,她当即叫他把衣服换了,并带他去买了件全棉的休闲毛衣,藏青的,胸前有别致的图案,便宜又好看。家琪把脱下的毛衣收起,惋惜地说:你不让我穿,它可是全羊毛的呢。
那就在家干活时穿吧,别穿到外面丢我面子!小诺毫不留情。
小诺挑衣服有些眼光的,家琪的衣服不算多,但件件都能打不错的分,现在儿子问世,小诺自然要好好打扮儿子,哪轮得上骨灰元老级别的奶奶插手?
阳阳长阳阳短,说的话多了,小诺开始怀疑,婆婆是不是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把阳阳打造成下一个家琪?天啊,那太可怕了吧!
然后是婆婆的占有欲,让小诺也很恼火。
自从说好白天小诺带孩子晚上婆婆带孩子后,小诺发现,最初婆婆在他们两人睡觉前把阳阳抱走,后来接替的时间越来越早,最后是晚饭后就直接把阳阳抱去她的客房,这样产生的一个结果是:家琪一吃完饭就去婆婆房间逗儿子玩,那小小的客房就是一个三代同堂的快乐圈子,而小诺,竟然不在这个圈子内了!
小诺对婆婆说不用那么早把阳阳抱走的,婆婆说,她白天休息够了,澡也洗好了,让小诺家琪他们别操心孩子,慢慢洗澡然后休息什么的,说起来全是关照小辈为小辈考虑的好听话。小诺听了竟然无计可施,可是她敏感地感觉,婆婆认准了一条:占住小阳阳,就占住了家庭的核心,家琪是围着阳阳打转的,现在阳阳很多时间在奶奶手中,家琪自然要靠近他老妈了。家琪妈就是靠阳阳绑住家琪从而得到她在儿子家里的家庭核心地位。
若说婆婆确实是疼爱孙子,那也无话可说。可是小诺不这么认为。因为越来越多地争夺到了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意味着婆婆付出的辛劳要更多,但是她吃得消吗?其实她吃不消的,一天小诺起夜时看到婆婆的小客房里亮着小灯,就去看看,一看吓了好大一跳:婆婆拿着个小奶瓶在打瞌睡!而小阳阳也软着身子在睡觉,奶瓶还衔在小嘴巴里!小诺赶紧心疼地把小阳阳抱进自己房间。明明身体吃不消,还要争夺与孙子在一起的时间,这样的婆婆,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了吧?
这样的小事情后面隐藏着女人心细如发的争斗,家琪比较憨,了解女人不多,自然识别不了女人的心思。家琪明白不了,小诺也没办法强逼着他去懂,因为这种心思实在太女人了。最后小诺发狠,强迫婆婆中午睡觉两小时,并让月嫂把给阳阳洗澡的时间排在晚饭后,而且一定要在主卫洗澡,这样总算稍稍争夺回了一些与儿子在一起的时间。
最后,逐渐渗透到家里各个角落的控制感几乎让小诺窒息和崩溃。那是种像细沙一样能弥散到任何一个哪怕是最小空间的窒息感,它无所不包,无时不在。
小诺想吃尖椒牛柳,同月嫂说了几次,可都没有出现这盘菜,问月嫂,月嫂歉意地说:你婆婆不让买牛肉,说要当心疯牛病。
婆婆很相信“龟鳖丸”“洋参丸”之类的补品,但小诺一直相信最好的补品是锻炼以及绿色食品。每天早上婆婆要剥开两颗“龟鳖丸”两颗“洋参丸”递过来,小诺摇头,于是又给家琪,对家琪则用上了强令语气,家琪为顾全大局,拿起像药一样吞下。小诺看着婆婆的强硬表情,心里寒寒的。
小诺家附近有个鲜花市场,以往小诺经过时都会买上一束玫瑰一束康乃馨之类,插在水晶花瓶里放在餐桌上,觉得鲜花秀色可餐可以让人有好胃口。婆婆来了后,从花市里搬来了好几盆盆花,放阳台上,说,买鲜花多不划算,现在天热,每隔三天就要换,多费钱,买了几盆绿色植物,可以每天看了。然后又买了一盆人工绢花,放在餐桌上,高兴地说:以后不用买鲜花了。小诺说假的花不好看,婆婆说,只要付一次钱就够了呀。
小诺爱干净,每天会扔掉很多东西,比如市场或者超市拎回来的塑料袋,比如可乐瓶,比如读过的报纸,她喜欢干净清爽的空间。但是,婆婆不,每次拎回来的塑料袋都要留着,哪怕一些很小的质量不好的,说都会用得着的,可乐瓶绿茶瓶是要收集起来的,能卖钱,报纸也是,结果一个厨房间里,边边角角全塞着东西。小诺抗议了几次,婆婆索性说:那你别进厨房间好了!厨房间我来管!
小诺都在家,穿得都是睡衣,婆婆没说过什么,但是,家琪上班穿的衣服,婆婆常会指点一二,一次说家琪穿的黑色丝光T恤不好看,她不是给他买过一件蓝色条纹的棉T恤嘛,怎么从没见他穿过?小诺几乎吐血,那件黑色T恤要3百多块钱哪,所有的朋友都说好看,家琪皮肤白,穿黑颜色的最适合他了,可怎么就是进不了婆婆的法眼?什么蓝色条纹T恤,那衣服整一个大学生风格,家琪都有家有儿子了,还穿学生服啊?
……
都是生活中的细节问题。因为太生活了,所以变成了弥散在生活中的粉尘,让小诺无时无刻不郁闷。
若时时都能顺从婆婆,自然也好的,不吃牛柳又怎么啦,每天服两颗“龟鳖丸”“洋参丸”不是很好吗,每天看着假花吃饭会死人吗?家里多出了很多零碎的东西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吗?要穿什么不穿什么全听婆婆的,这很难做到吗?……是的是的是的,全是小问题,全是小问题,可是,有没看到,所有的小问题,最后全变成了原则性问题:这个家的女主人,究竟是谁?
061
小诺接到一个电话。
两年前,老同学苏茜,去了澳洲留学,留学前,还与她男朋友在小诺家小住几天,并把个杭州旅游当了个蜜月游,杭州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电话就是苏茜打来的。
她告诉小诺,她在杭州工作了!苏茜在澳洲读了个房地产管理的硕士,是那种一年半就读完的学位,含金量不高,但是,她很幸运地在当地一家颇大的房产公司找到了实习机会,实习了半年。一个月前,她回国,凭着洋学位和洋工作经历,在广州一家著名的房地产公司里得到了一个职位,公司在杭州有项目,把她派到杭州,当杭州项目的销售部经理。
小诺一时很惊喜。
问苏茜的近况,苏茜说与大个分手了。原因说不清楚,各方面都有,当然其中少不了家长大人的掺和。苏茜笑着说自己现在是个“钻石剩女”。小诺叹息。
苏茜得知小诺已为人母,热烈地祝贺了一把,然后说,她刚来杭州,工作也刚起步,等过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聚聚,请一下一家三口。
小诺说那自然,等着迎接你这个海归精英呢。
待放下电话,小诺有点落寞。
可能是与产妇的心情有关,小诺现在的情绪特别敏感,尤其提到“分手”啦“离婚”啦之类的话题。当年在杭州接待了他们两个,张口“结婚”闭口“蜜月”,感觉是那么快乐甜蜜,可是现在不也劳燕分飞,情人成路人?世事难料,小诺有种说不出的茫然和不安全感。
张姝来看小诺,两人在主卧里聊天说话。
张姝说阳阳像妈妈,又壮又可爱。说小诺产后的肤色不错,恢复很好。又说起给小孩办理户口以及各种证件的事情,当然还有学校里的事情。小诺学校能给职工3个月的产假,小诺生产在暑假,暑假里的假期可以顺延,这样,小诺可以一直休息到孩子4个多月时。张姝问小诺,等上班后怎么解决孩子问题。现在小诺除了自己要教书的这一头,还有上研究生课的那一头呢。
小诺一脸无助地说只能请保姆啰。但她想把研究生那一头暂时休个一学期,这样不会太累,不然三头并进,会受不了。
唉,你生孩子也匆促了点,是好累的。张姝同情。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看我们都是学校里最底层的人员,基础课教师,没资历没职称,不像教授们,一周6节课,然后四处接项目挣钱,进出像个老板似的,要不就是明星,一天到晚上电视。我们是最基础的老师,食物链的最底层,没课题,没前途,没出名机会,还得挣分数,挣学位,挣人脉,挣好关系……慢慢地一步步爬。我都能想象出来,我每学期每学期教课,然后混到退休,这人生啊,就这样over了!
小诺听张姝的话,感同身受。基础课老师,除了挣上课费,还能有其他什么出路呢?她有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最后都以“反正自己还年轻”给自我麻痹过去,但是,这个问题始终存在啊。
叹了一口气,然后小诺指指楼上天花板:张姝,你听听,这个声音,你有感觉到吗?
张姝听了会,茫然:什么声音啊?
你没听到哒哒哒哒的马达声,透过地板传下来吗?
张姝一听:哦,你不说我没觉得,你说了,就感觉到了,这声音有点噪,闷闷的那种噪。
我听这声音已经很长时间了,就像得了耳鸣一样。
是楼上传来的?
楼上搞了个加工窗帘的家庭作坊,每天用电动缝纫机加工到6点钟,我都要被搞的神经衰弱了。
你没叫保安阻止么?
唉,我们这是什么小区?保安起个什么作用?保安来,停了会儿,保安走,继续做。整一个“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作战方针,我快被折腾死了。
谁叫你当初不买下我们那里二期的房子?你那时买了,现在都可以入住了,你没看,现在那房价都八千九千了,整整翻一倍啊!
小诺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买啊?但是没人支持我买啊!
唉……
张姝知道一些小诺家对于房子态度的内幕。当小诺第一次告诉她买房建议不成功时,张姝就责骂过小诺:你傻啊,说话那么没策略,你应该对婆婆说,我们打算要孩子了,但是房子的设施配套对宝宝来说跟不上了点,想找个有好幼儿园好小学的小区。你看,你若把所有的重心往宝宝身上靠,打宝宝牌,怎么至于像现在这样死路一条呢?!
但张姝就是张姝,她灵机一动,对着小诺耳朵悄悄说:现在买房也来得及,无非就是花钱多一点,你依旧打宝宝牌,再加上这楼上的噪音,你婆婆现在就住这,想来也知道了这噪音的厉害,就说很损伤她孙子的发育,让她设法卖掉这套房子,我估计你们房子有60多万好卖,你们自己再按揭个20万30万,照样可以挑个好的楼盘,弄个三房两厅,而且,把你名字名正言顺放到新的房产证上去!只是……张姝脸上有无奈的神色:你知道吗,眼下一片全是房产商的市场,人人抢房抢疯了,没熟人,你估计挑不到好的房子。
小诺一听,一笑:你还别说,刚前几天,我的大学同学,死党,海归,来杭州了,当一个什么楼盘的销售部经理呢。
张姝一听立即问:什么楼盘?
小诺说具体名字忘了,不过是个大楼盘,是南方一家很大的房产公司的。
张姝立即把些房产公司和楼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说:赶紧联系她,是女的她吧?销售部经理,十有八九是美女的!到时候带上我,我请客,叫她给我留套房子!小诺,你别傻,这是你买好房子的最后机会了!
小诺和婆婆爆发了一次冲突。
那天,张姝来看小诺,两人在卧室里谈话,婆婆担心两人的谈话影响了阳阳睡觉,就过来把阳阳抱到她的房间。小诺没在意。
后来张姝说,月子快结束了,抱上孩子去小区里走走,她可以帮小诺推着小车子走,这样小诺也可以活动活动,省的整天呆在房间里,憋气。
小诺觉得挺好,于是去整理小推车。那儿童推车是人家送的,还没正式实践过呢,小诺满心欢喜地要来次“处女推”。
婆婆问推那小推车干嘛,小诺说想带阳阳出去走走,外面空气好,而且天气也好。
婆婆一愣:没满月呢,小毛头不能见风的。
小诺说:我会给他带上帽子的。
婆婆不高兴地说:要去你自己出去,阳阳就别带出去了。
小诺一愣。她没想到婆婆这样说话。
若说婆婆第一句话出于心疼,担心阳阳还未满月,小诺已经解释过了,她会有保护措施。她也看了不少婴儿保育书籍,不见得一定要满月后才能外出,只要保护措施得当,就算一周后便让小婴儿外出晒晒几分钟太阳也是正常的。可是听婆婆的第二句话,不由让小诺郁闷了。她处在月子期间,生孩子前又有抑郁症,这段时间里她其实是很敏感的。听婆婆的话,似乎她只心疼自己孙子,至于儿媳,你在月子里爱出不出,是不是见风,我无所谓,但我不能让我孙子冒这个风险。
小诺整理手推车的手停顿在那里。然后她对张姝说:你先回去吧,我不想出去了。
张姝有点感觉到小诺与婆婆之间的一种微妙对抗了,她吐吐舌头,对小诺说:打太极,打太极!自己心情最重要,别与老人计较。我走了,啊!
小诺一人回到卧室,想起阳阳被抱到婆婆房间,于是去婆婆那,想把阳阳抱回来。
婆婆说:睡着呢,别动他了。
小诺说:我想陪他睡一觉,有他在旁边,我睡得安心。
小诺说的是实话,有时候,这小毛头给她的安慰和安全感甚至超过家琪,可能坐月子期间的妈妈都有类似的想法吧。
婆婆说:你把他弄醒了,你也安心啊?
小诺再次郁闷,她本想回击,不过终于没开口,只是在行动上非常坚定地把阳阳抱去了她的房间。阳阳是她的儿子,只有儿子在她身旁,她才踏实。
阳阳被惊醒,开始哭泣。婆婆跟到主卧室,焦急地说:你看你看,哭了呢,叫你别动他……
小诺看也不看婆婆,冷冷说:我会抚慰好他的,请你把房门带上。
婆婆脸一黑,重重地带上门。阳阳显然被那巨大关门声音吓了一跳,哭得更厉害。
摔什么门呀!摆什么脸色呀!小诺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自己家的门,我还不能做主吗?婆婆在外面不甘示弱,然后客房的门再次大声响起。
小诺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给家琪,因为激动,连接两次没拨对号码。
家琪,你赶快给我回来,我们搬家!
家琪回家,家里两个女人,都黑着脸,没给他好颜色。
先去老妈那,叫她吃冰西瓜,喝绿豆汤,一番殷勤侍候,老妈的脸缓和一些了。
然后去老婆那,老婆不是老妈,不仅要哄,还要听她理论,新新知识分子,观点和思想都不能憋,更不能被糊弄和被消灭,要一吐为快。结果那天,小诺的控诉很长,家琪听了整整一晚。
家琪,你要知道,让我不舒服的,不是她的生活方式与我的不一样。让我恼火的,是她的那种强势,那种指令,那种颐指气使,那种有不同意见和想法时表现出的只有她才是正确的超级良好的自我感觉!
我承认,就算是我的妈妈来照顾我,我们也会有不同的看法和照顾方式的,思路不同行为不同这是正常的,只要有沟通的可能就好。但她可有沟通的习惯?
当我想抱着阳阳出去散步时,她坚决认为我的做法是错误的,可我也看了半年的婴儿指导书呀,现在阳阳已经20多天了,人家一周内就抱着孩子去花园散步。她再不认同人家的做法,最起码也要听听人家的说法,但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脸一黑,门一锁,这算什么呀?
你看,当我们有不同意见时,哪次不是以她的强势从而让她的指令得到执行?
天气热,那些装过蔬菜、豆腐甚至鱼虾的塑料袋,她都能留着塞在门后面,结果厨房里一股异味。我说:天热,多扔掉一些垃圾。可她听吗?她只说“厨房不要你管!”
好的干净的塑料袋留几只随时派用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那种装了豆腐的咪咪小的塑料袋,留着究竟干什么用?她就是说“留着就会有用!”。这是沟通的方式吗?
她逼着我逼着你吃补品,我知道她是出于好心,但我不想吃。其实她完全可以试着说服:吃这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我认为,现在我还在月子里,别急着补,一切吃自然的东西最好,要补也等身体缓过来了再补。这时她再说:那等过了月子,每天吃两颗……你瞧,这是我认可的沟通方式,但她不,她见我不吃,脸一下拉下来,然后叫你吃,你反正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就吃吧。于是她觉得她又胜利了。
我们的观点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这不是说哪方正确哪方错误。本来是可以交流和沟通的,她说出她的理由,我说出我的理由,然后比较谁的理由更适合实际情况一些,或者让生活成本更低一些,再决定按照谁的生活方式执行。但是,她的一贯方式是:若你不支持我,我就懒得说话,我是长辈,我有资格摆架子,拉下脸,动用强势力量,一票否定,全盘否定。这就是她已经习惯了的做法。先不说这样的交流方式如何不民主,就先问问,她做到了长辈的修养了吗?
你看看你妈妈所做的,不是设法弥合人与人之间的最正常不过的分歧,而是完全以她的规则来判断和决定。一旦她的规则不被执行,她就立即摔门,黑脸,然后说:这是我的房子,我自家的房,还不许我关自家的门?!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有这样沟通的方法的吗?
“我不认为你说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我会用生命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瞧,人家对于不同意见是这样处理的,但你妈呢,当了多年的小官,允许人家表达与她不同的看法了吗?没有!因为单位的人都迎合她,为了利益,为了好的人际关系,她是谁呀,校长太太,单位主任!而在家庭里面,为了偿还当年的感情债,为了保证家庭安宁,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每人得到最大利益,于是也一味纵容忍耐。在外她是领导,要被尊敬,在内她是家长,要被服从。但是,我不会纵容忍耐,我要表达我的观点,我不会为了什么蝇头小利而放弃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力!要我闭嘴,除非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