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家琪爸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能说出你的想法,很好。有不同思想是正常的,我们就是要在不同的想法之间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很理解你,小诺,只是,我也非常难,因为,就像你说的,你妈,她是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正在治疗期间的病人,医生说过,愤怒和焦急是她的治疗大忌。小诺,我的想法是:我已经理解了你的想法,也知道了你的愿望,你的愿望不是没道理的,但我们能不能先暂时把这个事情放一放,等你妈完成治疗,并且病情平稳了,我们再来探讨怎么重新买房的事情,好吗?
小诺看了公公一眼,说:爸,你知不知道现在房价是一个月一个价?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每平米就涨了1000,妈妈平时那么节俭,连冲马桶的水都要省,但是,若早一点买房,省下的钱该有多少了?爸,迟一个月下单就多了一个月的成本!
家琪爸说:我知道,我理解你的焦急,你说出了一个成本的问题。小诺,你可能看“成本”只看到了物质方面,你没看到另一方面。若我们在不是时机的时候强行做一件事情,也许做成了,但是你可想过另外的成本?妈妈现在在病中,我们假如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影响了她的治疗,造成了更大的伤害,那时候,我们谁还会再去庆幸我们在涨价前买房而省下了几万块钱?还有,我还没同家琪说,你妈已经有了抑郁症和幻想症的先兆,有一次,我让她吃药,她硬是说我给她吃过了,说我给她吃两次药是想害她;还有一次,她看着窗户,突然对我说,她就想往下跳,因为感觉跳下去会很舒畅……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我想,小诺,若万一发生什么,到时候我们那种心理上的后悔以及创伤远不是几万块钱能平复的,对吧?
小诺看着公公,不说话。
要不这样,小诺,等妈妈病情稳定了,我们再来探讨这件事情,好不?现在,就先听妈妈的,多顺着她,好吗?
小诺还能说什么呢?再在房子事情上纠缠不休的话,她会连一个同盟都没有的。
“小诺,自从你嫁给我们家琪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妈妈那里我会去做工作,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都不提了,我们依然开心过日子……谢谢你在同事朋友面前说的那么信任我的话,我自己也是在努力把你当作我们的亲生女儿。两代人有不同想法是正常的,我们就尽量解决这种代沟。若有一颗宽容大度的心,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呢?”
看来,就目前来说,小诺家琪他们的所有提议和计划被全盘否定。
不过,面对公公,小诺只能点点头。
另外,我想提个要求好吗?家琪爸问。
小诺抬头。
以后有什么想法,别对妈妈说,先同我说,与妈妈沟通的活,让我来做,毕竟我比你们知道一些该怎么对妈妈说话,可以吗?
也许是例假的缘故,也许是昨天的事端导致心情郁闷的缘故,小诺一夜没睡好。
起来时觉得非常累,掀开被子一看,裤子已经脏了。不过好在昨夜睡前垫了层厚毛巾,没影响到床单。
家琪,你帮我去拿那条洗好晒着的内裤。小诺吩咐家琪。
老婆,还湿的呢。家琪拿来后,对小诺说。
那怎么办?我只有这个了。
我给你吹一下。家琪把小裤子拿到卫生间,那里挂着电吹风。
老妈在洗小件衣服,见儿子拿着儿媳的小裤子,面露不悦:她自己不会吹吗?这活还让男人干?
家琪不说话,只问老妈有没睡好。老妈说还行。
家琪和小诺吃早饭。家琪父母比他们早起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吃过了。小诺问家琪,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家琪说:吃了中饭吧。
小诺说:我想吃了早饭就走,我想回家洗澡呢。
家琪说:早上爸爸叫阿姨特地买了个甲鱼,现在已经拿到楼下的饭店里加工了,爸说给我们两个补补身体再走。
小诺不说话。
饭后小诺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电视。例假期间呆在别人家里,总觉得不是很舒服。此时若在自己家里的话,她会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件柔软舒服的睡裤躺到卧室床上,一边听歌一边看看杂志,还可以随时吩咐家琪拿零食拿热水。但现在是公公婆婆家里,洗澡啊换洗衣服啊什么的,都不方便。
家琪在洗手间帮小诺洗毛巾和小裤子,家琪妈问:在家都是你洗衣服的吗?
家琪坦然说:这几天小诺来那个,我帮她洗。
家琪妈说:我从来不叫你爸给我洗这东西。
家琪笑笑:我是新好男人呗,现在的新好男人是上等男人!
家琪妈冷着脸走开。
家琪去小诺那,殷勤地问要不要热水,小诺想想后,说好的,另外还要个热水袋。热水端来了,但热水袋一时找不到,家琪只好问老妈,老妈说不知道放哪了,因为他们两人都不用。小诺说算了,她用水杯暖手。
家琪有点歉意,坐到她身边,让她的两只脚伸到他的怀里,他知道,每到那几天,小诺的脚就冰冰冷。
家琪妈端了个装着内衣内裤的脸盆去阳台,叫家琪帮忙给她拿衣架,家琪说:你放着,呆会我来干,现在我帮小诺暖暖脚。
家琪妈说:待会太阳就要转方向的!
家琪只好起身。
小诺不傻,她听出来婆婆不满意她儿子对她百依百顺,老公在每月的那几天特殊日子里给老婆洗小衣服或者暖手暖脚,在杭州的新好男人圈子里再普通不过,但是,在婆婆眼里,那绝不该是男人干的活。要知道,在家里她舍不得儿子干一点活,但是眼下她儿子却给媳妇干活,她觉得不平衡,尤其是,她儿子丝毫不理她的暗示,依旧心甘情愿地给媳妇干这活,真的令她大失颜面,百抓挠心!
小诺冷笑。这婆婆也是的,只能让自己老公对她好,却看不下去自己儿子对女人好。
032
小诺突然有种恶作剧的想法。
其实,她也知道,若为了讨婆婆欢心,她完全可以做地很勤快,她不是个懒惰的女孩,她家里能做到始终一层不染,不都是因为她的勤快和爱干净?她还可以让家琪在他老妈面前保持一点大男人主义的作风,比如叫家琪故意吩咐老婆干活,比如家琪要求自己给他捶背,小诺很愿意那样做,这样可以给足老公和婆婆面子,回家以后还可以趁机要求家琪干更多的活。但是,现在小诺根本没有兴趣去讨婆婆欢心,她宁愿看着婆婆那张气鼓鼓的冷脸,她觉得有种快意。
世上任何事情都是讲究对等的,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你赠我玫瑰,我还你微笑,但是,你若让我不舒服,我也可以让你不自在,你要问为什么,那我用古话回答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家琪晒完衣服继续给小诺暖脚,小诺毫不推辞,甚至更加来劲地要家琪给她搓揉。
家琪妈目不斜视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似乎不想看那对她来说是不雅的一幕,但是,她又把手头的东西搞地砰砰作响。
家琪,你去楼下看看那甲鱼汤好了没有?家琪妈设法支使儿子离开他媳妇。
家琪说汤好了的话楼下的伙计会端上来的。
那你去倒下垃圾吧。
家琪终于站起身来。
老公,你帮我拿双厚点的棉拖鞋来。小诺也吩咐家琪。
乐意至极。家琪说。
家琪妈投来不满的目光。
家琪妈看到了小诺脚上的袜子,那不是她给她的袜子。
小诺,我给你的袜子呢?
哦,妈,我换下来了。小诺说。
那你给我吧,我洗洗干净,晒好了我还可以穿。
小诺愣在那,袜子已经被她扔进垃圾桶了呀。
妈,你不是给我了吗?我已经装起来了。
那都是我们老人穿的袜子,颜色也不好看,你肯定不喜欢的,拿回去估计也是不会穿的。
小诺暗自叫苦。
好的,我去包里找一下。小诺说着,赶紧去房间,关了房门,然后低头找垃圾桶。
垃圾桶还在,但是里面的垃圾已经空了。
家琪,我的袜子呢?小诺赶紧打开房门,趁家琪还没出门,冲着他大喊,喊的时候使劲做着脸部暗示。
家琪有点愣:你的袜子,不是被你……突然明白过来,于是紧急刹车,临时换道:不是被你收起来了?
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就算了。家琪帮她打掩护。
但是妈要啊。
妈,算了吧,我们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家琪妈一听更不乐意了。小诺叫他做什么,他就屁颠屁颠地做,而她要小诺做点什么,小诺就是可以不执行,而且,自己的儿子还帮着小诺不执行,那她的威严何在?以后她的指令还有执行力度吗?
小诺,是不是袜子被你扔掉了?家琪妈转向小诺,冷冷地问。
小诺大惊失色。婆婆的眼力竟然如此厉害!
看来被婆婆狠克一顿是在劫难逃。小诺想今天又要郁闷了,既知这样,干嘛不早上就走呢,就为了吃个甲鱼煲,换来一天的坏心情,不划算啊。
“妈,你错怪小诺了,袜子是扔掉了,但不是小诺扔的,是我扔的。因为我看那袜子的质量太次了。妈,你要骂就骂我吧,但是我扔袜子的时候还在想:下次再来看你时,我要叫小诺去商场给你买一打精细柔软一点的袜子,我,我不想你穿那么粗糙的袜子。”家琪抢在老婆招供之前,平静地说。
原本燥怒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被你扔了?算了,扔了就扔了吧……不过,我也不需要你们买袜子,我还有很多没穿过的袜子呢。
那不一样的,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是儿子的孝心,袜子虽不值几个钱,但那是孝顺牌袜子!家琪趁机甜言蜜语。
家琪妈的脸上露出几丝笑容。
老公,我陪你一起倒垃圾去!小诺见突围成功,立即接过话,挽起了家琪的手,并抢过了他手中的垃圾袋。
家期妈非常满意,脸色像阳光一般灿烂。
老公,谢谢你!在楼道上,小诺狠狠亲了家琪一口。
对了,家琪,刚才的话,是你的即兴发挥吗?
家琪一时没回答,过了会儿说:不是,在你说我妈妈的袜子次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下次来要给她买好袜子。
一家人一起吃中饭。家琪爸给小诺盛了碗炖了半天的甲鱼汤,又给儿子盛了一碗,劝他们多吃甲鱼肉,补补身子。
小诺说谢谢爸。
家琪妈在吃她的抗癌菜,几筷子下肚后,她幽幽地问儿子:家琪,你们,真的不考虑要孩子吗?
小诺抬头看婆婆。
婆婆没看她,只看着儿子:你看,要说带孩子,我可以请高级保姆帮你们带,养孩子的钱,我们也都准备好了,你们还需要什么呢?时间,精力,钱,我都尽量考虑到了,就是要麻烦小诺怀孕10个月,可是,怀孕同她上课又不冲突的,若真冲突了,去请个半年的休假……你们,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小诺说:妈,我要有了孩子的话,我一定要当个负责任的妈,我肯定会自己带孩子,而不会只管生不管养的。但是,眼下我实在没有条件要孩子的,我的压力太大了,读研写论文是一份活,在大学里教课又是一份活,若这时候再让我怀孕的话,我相当于要承担三份工作,我不怕自己辛苦,只是在这样的紧张压力下怀孕,我担心孩子的健康,医生说过的,怀孕阶段一定要有舒缓愉快的心情。妈,不是我不想满足你的愿望,但这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
家琪妈不说话,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地看着儿子。
家琪叹了口气:妈,一等我们有条件,就立马要孩子,好吧?
家琪妈眼中的光彩终于暗淡下去,最终熄灭。
我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那一天啊。她说。
小诺他们回杭州了。
买房工程没有立项,换房计划全盘泡汤。回到家,小诺把那张有10万宝宝基金的银行卡扔在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懒得去存定期。
事情似乎过去了,但两个月后,家琪爸给家琪电话:你妈妈决定要替你们收养一个婴儿,你看怎么办?
033
小诺刚刚从一个出国外语培训学校回来。这学期趁着还比较轻松,她每周末都去兼课,100块一节课,每天上半天课,每个周末能挣800块。
因为是大课,讲课很累,她都要带两瓶水,一瓶菊花茶,一瓶泡好的胖大海。但每次回家时,嗓子仍然哑哑的。
平时每次回家,家琪都会甜言蜜语一番,什么“老婆累不累呀,快点过来我给你捶捶背”或者“老婆辛苦,这样挣钱真让我舍不得”,但今天,却见家琪黑了个脸。
咦,怎么啦?她奇怪地问。
我得罪了你啦?什么时候欠了你钱啦?她戏虐地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哦,看上我刚发的课时费啦?嗯,今天领了4000块,上个月上了5个周末,刚结了,给你买棒棒糖去?小诺还想同老公开玩笑。
小诺,我怎么也觉得我老妈现在越来越无理了……她在四川找了个三个月大的女婴,说要领养过来,当她的孙女……家琪烦躁地说。
小诺的笑容僵在那里,半天没缓过来。
终于,她嘶哑着嗓子说:这是你家的事,你去处理吧,我管不了。
然后小诺一关卧室门,不理家琪。
原来,自从家琪妈在儿子儿媳那里得知她不可能尽早抱上孙子后,她开始另找途径。
没有人能完全说得清家琪妈的心里想法,因为太复杂了。一方面,她很孤单。由于生病,她已经从单位病休在家,病休的意思,就是病退的前一步。尽管不是退休,可是被告知生病期间她不用再去单位,以后也不用。刚开始她还觉得很舒服,工资奖金全拿而且不用上班,但是,不久之后她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因为,病休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后她必须退休。心理孤单,身旁也没有个人能说话,家琪远在杭州,家琪爸整天在学校,甚至还要为各种接待牺牲晚上的家庭时间,她的孤单太深太重了。于是想,若身旁有个孩子,那会是最好的排解。
另一方面,她也想拿个孩子来压一压小诺。小诺太不懂事,生孩子是每个女人必须做的一件事情,怎么在小诺这里就需要有那么多条件?当年她生家琪时条件更差,但是她不是照样把儿子生下来并一个人把他扯养大?那时她还要教书还要侍奉公婆还要照顾一群弟妹,可是,她不也过来了。而小诺,凭什么她就过不来?
再一方面,她想,若领养一个,两年后小诺再生一个,让亲孙子与领养孙子结个伴,两小孩从小玩耍,对小孩来说也是好事,而她,若有机会看着两孙子绕在她的膝下,生活不是会有很多快乐吗?多子多福,为了这福气,她愿意付钱。
对她来说,活着的意义似乎就是能抱上一个小生命,她觉得她的生命轨迹如同风中之烛般或隐或现。她无数次地对别人说:我不知道我能活几天,我只想能抱上个小孙子,好让我相信,我家的火没有断……
她的心思,家里的阿姨当然知道,反正两人都有大把时间,于是两个女人开始就孩子的话题进行探讨,越讨论越深入,越探讨越有共同语言,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去抱养一个。
两女人很细心,有很多的细节都被考虑到了:孩子最好是外省的,要六个月之内的,给孩子妈一个大红包,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打孩子的主意,当然,再怎样也不能把家庭地址告诉给孩子妈,另外,一定要保证孩子是健康的等等等等。
家琪妈让阿姨去拓宽信息途径,这好办,阿姨去了趟老家,找了个亲戚,那亲戚在四川云南又有亲戚,让亲戚的亲戚四处打听。
很快有结果了,四川的某小城市,一个农村出来的打工姑娘怀孕生了个女孩,男方是个有家室的人,不承认这个女婴,未婚妈妈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手中的小孩子。家琪妈马上要求看照片,正面侧面背面360度的小裸照,看后觉得很满意。未婚妈妈发誓说以后肯定不会来找孩子,说若能给自家的女儿找个像他们那样的好人家,她会感激上天一辈子。
家琪妈决定要抱养这女婴。但是,从法律程序上说,她和家琪爸两人是无法领养这孩子的,于是家琪妈有想法把这孩子放在家琪和小诺名下,并说,若小诺不同意,那么哪怕小女孩是个黑户口,她也要了,她要养她。
家琪爸听了他老婆的计划,第一反应是离谱,但是家琪妈用愤怒和忧伤打垮了他的意志,“我得了这样的病,我还能活几天,不抱上个孩子,我死不瞑目!”家琪爸对她说民政局是办不下来的,家琪妈说:我愿意付个10万的罚款金。家琪爸说这事我办不来,家琪妈说这事不需要你去办……被老婆磨不过,几天后,家琪爸终于松了口:我无所谓,反正我也将退下来了,罚款啊处分啊都认了,但你总得问问家琪小诺吧,我估计家琪不会答应呢。家琪妈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们暂时不想生,而且,这孩子是我们来养,不是让他们养,无非是放他们名下。
随着小女婴的照片寄到家琪妈手中,家琪妈要抱养孩子的心思一天也不能等了,她要家琪爸立即坐飞机去四川,把那孩子抱过来。她甚至已经上街买好了女婴的各种衣服。
家琪爸吃不消扛了。他知道儿子肯定不会同意,但他不知道家琪不同意的程度会有多激烈。现在女婴还没抱过来,事情还有余地,一旦孩子过来了,就再没有挪腾的机会。于是他给家琪打了个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
小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开了音响,听那英的歌。
家琪进来打开衣柜拿了件换洗衣服,然后对小诺说:走吧。
到哪里去?小诺困惑地问。
回家呀,阻止他们疯狂的举动啊!
要回你自己回,那不关我的事,你妈爱领不领,反正那女孩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小诺翻了个身,语气平淡。
也许是过于愤怒所以也就变平静了。刚才在冲澡的时候她还想狠狠地骂婆婆几句,但是突然,小诺觉得她其实与他们一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有他们的主张,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她的感受,那她也可以有自己的主张,她的主张也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所以她完全可以不管那什么领养不领养的事情。那事与她无关,大不了她与家琪离婚。
家琪见小诺如此态度,更加郁闷,真是两头都搞不定啊。
那我回家一趟,今晚你去瑶瑶家蹭饭吧,我给你电话。
知道。小诺淡淡地说,继续听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