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官运不享通,常见的说法是因为他脱离了提拔过他的牛党令狐家族,投靠了李党的王茂元家族,以后长期受到牛党的排挤,不过详细研究一下,恐怕不那么简单;唐朝取士是很要依靠关系的,但关系用不用得上,还要看时运,某某时候某某人作你的考官,分配你的工作,正好是跟愿意推荐你的人有关系,据他自己说,中进士那次运气好,是考官自己问令胡绹有没有人推荐;次年考职位的时候碰到某位中书省高官不喜欢他,那次还没有投靠李党这个因素,似乎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但也可能是碰上了反对令狐楚的人。比如令狐楚管理洛阳和沧州的时候,保护了因反宦官出名的刘贲,所以他推荐的人就可能受到宫内来的反对。
我们不能把令狐绹和李商隐比较,第一令狐绹有先天的优越:唐朝的官位在有限的程度上是可以世袭的,高官的儿子不用考试就可以得到某个级别的身份;第二他运气特好:宣宗上台后要找些自己的亲信,想起小时候一次先帝葬礼下雨,别的官员都忙着躲避,那位主持仪式的“长须公”却没有,好像很有忠心,要找他的儿子来提拔;别人告诉他那人是令狐楚,宣宗就把还在做刺史的令狐绹召进京,不久就入阁。容易比较的是同样有文名,也同样发很多牢骚的杜牧:杜牧稍微活多了几年,多些时间等升官,作过些刺史之类有些实权的位置,但总的说来比李商隐只是好了一点点。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李商隐一再有“死不逢时”的事情发生:他的舅舅崔戎管理兖州带了他去上任,但不久就病死;令狐楚任山南节度使后召李商隐去任职,但没到以前令狐楚已经去世;武宗时王茂元参加李德裕收复河中的军事,本来可以对李商隐升官有帮助,但正好碰到他母丧失去了机会,等他守丧结束的时候王茂元已经去世。很少人有这么多不利的巧合。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李商隐的生活并不是像他一些求官的文章里说的那么潦倒,比如这首名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看看他同美女一同宴会,过得还不错的样子;说自己诡薄无行,出无马等等,可能只是一种奉迎的言语“多亏明公赏识”的话;至少我们看到柳宗琰邀请李商隐去四川作幕僚的时候,光是“行装”的钱就给了他三十万;而后来李商隐自己出钱修佛堂,拒绝节度使分配一位美女陪他,也可以看到他自己选择过平淡日子。
甘露事变以后,朝官和宦官之间的关系激化,不同派别的朝官之间虽然还是有心病,已经是比较次要的事情了;令狐绹不着力提拔李商隐,主要是因为他自己权力有限,人也不十分能干得过且过,派别之分应该是个小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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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隐(813—858),字义山,号玉谿生,怀州河内(今河南省沁阳县)人,晚唐诗人,与杜牧齐名。在词采华艳这一点上,与温庭筠接近,后世又称“温李”。初为牛党令孤楚赏识,被表为巡官。开成二年,因令孤楚之子令孤绹荐,中进士。调弘农尉。李党王茂元镇河阳,爱其才,表为掌书记。后商隐与王女结婚。这行为被牛党视为“背主、忘恩”。从此他一生处在牛李党争的漩涡里,无法摆脱,郁郁不得志。开始,他虽遭打击,但还有热情,反对宦官和藩镇势力,想有所作为。及李德裕为相,朝政有些起色,他也比较积极。后来牛党上台,政治上倒行逆施,他再次受到排挤,到桂州、徐州、梓州等地做幕僚,最后在郑州抑郁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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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东公启商隐启:两日前於张评事处伏睹手笔,兼评事传指意,於乐籍中赐一人,以备纫补。某悼伤以来,光阴未几。梧桐半死,方有述哀;灵光独存,且兼多病。眷言息允,不暇提携。或小於叔夜之男,或幼於伯喈之女。检庾信荀娘之启,常有酸辛;咏陶潜通子之诗,每嗟漂泊。所赖因依德宇,驰骤府庭。方思效命旌旄,不敢载怀乡土。锦茵象榻,石馆金台,入则陪奉光尘,出则揣摩铅钝。兼之早岁,志在元门,及到此都,更敦夙契。自安衰薄,微得端倪。至於南国妖姬,丛台妙妓,虽有涉於篇什,实不接於风流。况*张懿仙*本是无双,曾来独立,既从上将,又托英寮。汲县勒铭,方依崔瑗;汉庭曳履,犹忆郑崇。宁复河里飞星,云间堕月,窥西家之宋玉,恨东舍之王昌。诚出恩私,非所宜称。伏惟克从至愿,赐寝前言。使国人尽保展禽,酒肆不疑阮籍。则恩优之理,何以加焉?干冒尊严,伏用惶灼。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