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真,自号幽棲居士,宋代著名的女作家。有人将她与宋代著名的女词作家李清照相提并论。她留给后人的除宋代人魏仲恭搜集整理并取名为《断肠诗集》外,其余的就是一连串的难解之谜。
首先是她的籍贯。最早记载朱淑真事蹟的史料是南宋人魏仲恭在《断肠诗集》一书中所作的序文,但序文中没有介绍朱淑真的籍贯。明代人田汝成在其《西湖遊览余志》一书中说朱淑真是浙江钱塘人。田汝成的儿子田艺衡在其《诗女说史》一书中说朱淑真是浙江海宁人,是著名文学家朱熹的姪女。另一明代人陈弟在其《世善堂藏书目录》一书中说朱淑真是浙江归安人。归安说实属孤证,不足为信。海宁说和钱塘说多有记载。有人考证出,古代海宁有二:一是浙江海宁,另一个是安徽的休宁,休宁旧时亦称海宁。朱淑真祖籍安徽海宁人,与朱熹同乡,故出现朱淑真是朱熹的姪女的史料记载。钱塘只是她的幽居地,很可能是她的夫家住地。这个考证结论应该说是令人信服的。
朱淑真的生卒年代更令人难以捉摸。有人根据她的《会魏夫人席上令小鬟妙舞曲终求诗于予以飞雪满群山为韵作五绝》一诗,认定魏夫人即北宋著名文学家曾巩之弟曾布的夫人。认为朱淑真与魏夫人糸诗友,故断定朱淑真为北宋人无疑。并认为朱淑真《璇玑图记》一文中所署年份“绍定三年”(1230年)是“绍圣三年”(1096年)之误,从而得出朱淑真比宋代著名的女词人李清照年长二十岁左右的结论。不过这个结论并不完全令人信服。魏夫人是否指曾布的夫人,说不定是一位达官贵族或上流名士的夫人。何况朱淑真诗中称其某夫人的诗不止一首,如《宴谢夫人堂》、《次韵见赠简吳夫人》等。至今还没有人考证出魏夫人就是曾布的妻子,确是难圆其说。也有人根据朱淑真诗中不少地方所反映的事实是北宋时期的事,故认为朱淑真是北宋末期至南宋初期人,比李清照大四至五岁。
一般史料记载朱淑真为南宋初期人,故有人认为朱淑真《璇玑图记》一文所署的“绍定三年”为“绍兴三年”(1193年)之误。朱淑真诗中的“皇州”、“天街”实指当时南宋都城钱塘,是朱淑真的住地。也有人通过朱淑真诗词中套用苏轼、秦观的诗句,认定朱淑真生活的年代应在北宋诗人苏轼和秦观之后。如苏轼有诗句“玉人纤手弄清泉”,朱淑真有诗句“纤手弄清泉”。秦观有“片片飞花弄晚”的词句,而洙淑真有“片片飞花弄晚晖”的诗句。朱淑真还明显套用过南宋孝宗时词人张孝祥的词句“表里俱澄沏”,朱淑真的诗句则有“看来表里俱澄沏”。由此可见朱淑真和张孝祥同为南宋人。
通过以上三种立论的探讨,应该说朱淑真为南宋初期人的论断是比较可信的。但由于朱淑真的生卒年代太为复杂,这种推断只能作为求真,不可作为定论。
使世人争论最多的是一首《生查子·元夕》词,现将全词抄录如下: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有关这首词的作者,历来有四种说法。一为朱淑真,二为欧阳修,三为李清照,四为秦少游。秦观之说见《续草堂诗余》卷上,实为误刻。李清照之说见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六,实为臆断。唯有朱淑真与欧阳修二说争论甚著。持欧阳修说者认为,宋代、元代人辑录欧阳修诗词集中均收此词。持朱淑真说者认为只是在明代杨慎的《词品》一书中提到时才开始。有的人认为要确认《生查子·元夕》这首词的作者,除年代、文风等方面外,更应从其内容加以探究。
从朱淑真和欧阳修各人的生活道路加以比较可以看出:欧阳修一生走的是一帆风顺的仕途道路。朱淑真的一生可以从她的诗词及其有关资料的内容勾勒出来。朱淑真是一位出身富贵家庭的小姐,长相也令人耐看,精通诗词,热爱书画,可谓才貌俱佳。少女时代便有意中人。可是在那封建专制的社会,她的婚姻只能由父母包办,将她远嫁给一个与她志趣不投的小官吏,使她在婚姻家庭上坠入了痛苦的深渊。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与丈夫分离另寻新欢。而这件事又被父母和丈夫知道了。在那男子可有三妻四妾,女子没有婚姻自由的封建社会里,逼得朱淑真只有走投河自杀的道路。她死后,父母怕沾污家声,将她的诗词一火焚之。言为心声,从朱淑真遗留下来的诗词内容来看,只有像朱淑真那样的生活经历,才有可能写出情感真挚《生查子·元夕》词;而像欧阳修那样的大儒,要写出所谓“有失妇德”的《生查子·元夕》词,看来似乎是不可能的。朱淑真还写有一首《元夜》七律诗:
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
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
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
赏灯那里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
《元夜》诗和《元夕》词可谓异曲同工,词的内容可看成是朱淑真初恋的生动写照。诗的内容可看成是朱淑真与其丈夫感情破裂后和新欢缠绵情意的写真。诗和词所写的内容都是洙淑真的亲身生活经历。感情坦露,丝毫没有掩饰之处,所以读后特别显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腐。
欧阳修的诗词,有的是从别人的诗词中搀入的。朱淑真的《生查子·元夕》词搀入到欧阳修词中不是不可能的。欧阳修的名气很大,古人在搜集整理古诗文时,常将别人的作品搀入名人名下。宋代周知微的《题龟山》回文诗就记在苏轼的名下,导致历代以讹传讹。纵观各论,《生查子·元夕》词为朱淑真所作是可信的。
民间还流传朱淑真作过一首《断肠》谜,说是在与丈夫变心后巧制的,现抄录如下以飨读者,谜面是:
“春降雨,妻子独宿。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绝无下交。论皂白,何须白问。要分手,不必用刀。从今后,仇人莫靠。千里情,一撇勾销。”谜面共十个分句,每句猜一个字。第一个字是拆字会意谜。从“春”字开拆,春天既下雨就不会有“日”;既是妻子独宿,“夫”就不会在家,剩下就是“一”。其它九句不释即解,谜底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则断肠谜在朱淑真的《断肠诗集》中无记载,纯属民间传说。制谜者独俱匠心,谜面不仅阐述了朱淑真婚姻和家庭的不幸,同时描绘出朱淑真的刚毅不屈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