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零一零年夏至未至的五月末。
下午五点半的太阳,太阳下一半金黄色一半阴影的两辆单车。
山坡上的深绿色一个转身就席卷上了树梢。
早夏的阳光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天空有些暗红色边的云彩像是天堂着了火。我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对着蓝天,眼睛里血红色的一片,有种毛茸茸的热度。
你说,刚刚闻着这里风的味道就想到了一个梦想中的圣地,那里一到这个季节景色就特别美,花海一片一片,骑车穿越山脉的时候,经常半日半日的看不见人。然后半路会遇见一大片花海一望无际的,里面飞满了成千上万手掌大的蝴蝶。
你边说着边微微的挪动着平卧的身体。你的脖子里有一些草,动了几次还是觉得痒痒的。于是我闭着眼睛伸手为你抓,你扯开蒙在眼睛上的衣服笑着。
“你说人和人的感情会很持久吗?还是说彼此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开心,而一旦分开又很快忘记,有新的伙伴,开始为新的事情哈哈大笑,一年半载都不会想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你说会这样吗?”……我问。
“应该会吧。”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呢……”
“……”
“我们都很久没见面了是吧?!”
“恩有两年了吧。”--你也开始惆怅了。
“能在今天见到你真好。”
“我特地选的今天。”
“谢谢。”
岁月就这么轰隆隆的碾过了整整两年。那个大大的太阳依然每天在这里升起,把我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影子和影子的交替让时间变得迅速起来。
离开,让一切变得简单。让一切有了重新被原谅的理由,甚至还可以看到你的双脚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影子突然被割破的样子。就像是人死去时离开身体的灵魂,带着恍恍惚惚的伤心和未知的恐惧。
经常想起以前看到的很难过的一句话,闭上眼睛才能看见你想像中的世界。我闭上眼睛,然后脸上就湿了一大片……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你湿热的吻已经落在我的脸颊和唇上,熟悉而柔软。
第一秒钟,表情凝固在脸上,清风蔓延着覆盖上浓绿的山坡。
第二秒钟,眉头换了弧度,忧伤覆盖上面容,血液潮水般哗哗的涌动。
第三秒钟,泪水如破堤漫上了整张脸,夏日如洪水从记忆里席卷而过。
第四秒钟,我知道自己哭了。
一瞬间,你把夕阳吻成了安静;把人群吻成了飞鸟;把过往吻成了油画;把时光吻成了回忆……
“你怎么流泪了?”
“我觉得这许久以来,像是被丢进了大海,而且是死海。什么也抓不住,可是又怎么都沉不下去。我看不到经过的小船,找不到彼岸。甚至开始习惯这样孤寂的一直流浪着……”
你翻过身来看着我,用手擦拭着我的眼角。你的脸更像秋天里最常见的阳光,明亮又不灼人,和煦的在空气里酝酿着。像三年前初相识时一样。
而再五年,十年之后你又会是什么样子?你的眼神依旧还是像永远散不去的大雾?还会不会穿越人潮汹涌的街道,走过红绿灯,走过斑马线,走过一个一个陌生人,然后再出现与我擦肩而过吗?……
下午六点半的太阳。太阳下一半金黄色一半阴影的你和我。背对背的踩着我们来时的脚印,走向相反的方向,来不及再回头留恋。
我想我们彼此都是知道的。那个我心中的大海就是你,只有你。而那一吻只不过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日子还是继续安静的盘旋在城市的上空。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那些每逢下雨都会重现的日子,就这么真的成为了回忆……
2010年5月30日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