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岑参的西部诗歌真实地再现了祖国西部奇丽的风光、淳朴的人情,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洋溢着爱国主义的激情。本文在对岑参西部风情诗分析、探讨的基础上,拟对岑参及以岑参为代表的唐代边塞诗人做更深入的了解。
岑参是唐代杰出诗人之一,也是唐代边塞诗人的杰出代表,为后人留下了约381目403首诗。在他现存作品中,艺术成就最高、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其西行入幕期间创作的诗歌,这也是千百年来人们最关注的一部分诗歌。对于这时期创作的诗歌,后人往往称其为“边塞诗”,也有人称其为“西域诗”不过,这两种概括都有其可商榷之处,称边塞诗,揭示了这个时期岑参诗歌创作的主要内容和艺术倾向,但这也容易与其前期、后期其他边塞诗相混淆;而且边塞应当是两个民族政权对峙或接壤的地区,显然边塞不能涵盖岑参的这些诗;称西域诗,指出了这些诗歌主要描写西域风情,但西域特指玉门关以西的地区,岑参一路风尘一路诗,也有大量诗是写于往返途中,描写的是河西陇右风情。鉴于此,本文将岑参这个时期的诗歌称之为“西部诗”,西部是指陇山以西的地区,包括传统指称的河西、西域等地区在内。
岑参的西部诗,真实地记录了西部地区的风土人情。许顗《彦周诗话》中说:“岑参诗亦自成一家,盖从封常清军,其记西域异事甚多,如《优钵罗花歌》、《热海行》,古今传记所不载也。”的确,岑参逼真而形象地描绘了西部的风光、物产、人情,不仅补充了历代传记之不足,而且更为西部平添了几分人文色彩,使其更加绚丽多彩。“(岑)参累佐戎幕,往来鞍马烽尘间十余载,极征行离别之情,城障塞堡,无不经行。”所过之处,岑参常用自己的神来之笔刻画当地风情,火山热海、大漠关隘无不入其诗,为我们展现了一千多年前的西部风光。
西部之行的第一站便是陇山。陇山是六盘山南段的古称,又称陇阪、陇坻,它东南——西北走向,横亘在陕甘之间,海拔2000多米,高出关中平原近1500米。从长安出发西行,不论沿渭河平原而上,还是溯泾河谷地西去,都要翻越陇山。而度陇以后自然环境、生活环境都有着很大变化,这难免让行人有一种“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之感。张衡《四愁诗》也说:“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侧身西望涕沾裳。”《后汉书·郡国志》注引郭仲产《秦州记》:“陇山东西百八十里,登山岭,东望秦川四五百里,极目泯然,山东人行役升此而顾瞻者,莫不愁思。”岑参两次度陇而西,登上陇山难免也有一些家国之恋,故土之思。他在《赴北庭度陇思家》诗中写道:“西向轮台万里余,也知乡信日应疏。陇山鹦鹉能言语,为报家人数寄书。”(本文所引岑参作品皆引自陈铁民、侯忠义校注《岑参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8月版)度过陇山便意味着离开了中原,离开了家乡,音信久隔只能让鹦鹉替自己传语报平安了。“陇水何年有,潺潺逼路旁。东西流不歇,曾断几人肠。”(《经陇头分水》)这种情感跟当时许多人是一样的,这也是诗人与读者产生共鸣的基础。不过,岑参在这种忧伤愁苦中却多了一分悲壮与豪迈。“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别家赖归梦,山塞多离忧。与子旦携手,不愁前路修。”(《初过陇山途中呈宇文判官》)明知塞垣艰苦,明知抛妻别子,但为了“王事”,诗人毅然踏上了西行之路。“功业须及时,立身有行藏。男儿感忠义,万里忘越乡。”(《武威送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便呈高开府》)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家国难以兼顾,诗人将万里越乡的悲伤压抑在心底,越马高岗,奔赴西域,表现出了诗人高涨的爱国激情。
岑参第一次西行的目的地是安西都护府,西出玉门关后,走的是伊吾高昌道,期间不仅要穿越茫茫沙漠,而且还要经过著名的火焰山。火焰山在新疆吐鲁番鄯善一带,东西长40公里,山体由红砂岩构成,上无草木。由于气候过于干燥,尤其是夏天在太阳的照射下,山上气流蒸腾,隐约可见,如同火焰一般,因此得名火焰山。清·椿园七十一《西域总志·殊方风土》描写火焰山“周迴百余里,土皆飞灰,置物其上则焰起,顷刻灰烬;倘掷石则黑烟暴起,炊黍时方定。冬,雪计丈而此地无雪。俗谓之火焰,言飞鸟亦不敢过之也。”面对此种人间奇景,“好奇”的岑参岂能无诗?他在《经火山》诗中写道:“火山今始见,突兀蒲昌东。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不知阴阳炭,何独燃此中?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人马尽流汗,孰知造化功。”在《火山云歌送别》中写道:“火山突兀赤亭口,火山五月火云厚。火云满山凝未开,飞鸟千里不敢来。”据研究者调查,所谓的火焰山实际上是一条自燃煤炭带,这条煤炭带从唐朝便开始自燃,直烧到清朝才熄灭。岑参经过时煤层正在自燃,他看到了赤炎烧空,火云蒸腾的情景,仿佛一座山都在燃烧,因而直呼为火山。到椿园七十一路经此地时,自燃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堆煤灰,因此才看到“土皆飞灰”,“倘掷石则黑烟暴起”的情景。而我们现在只能看到一堆红色的石头。
西域不仅有燃烧的火山,还有沸腾的热海,那便是伊塞克湖。伊塞克湖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海拔1609米,“南北长,东西狭”。原为我国西部内陆大湖,汉代时称阗池,附近为乌孙族集聚地;公元前60年汉朝设西域都护,其辖地便包括伊塞克湖;6世纪时为西突厥的活动中心,后又先继归属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管辖,这时开始有了热海、大清池等名称;1864年中俄签订《中俄勘分西北界记》,清政府被迫将伊塞克湖等44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割让给沙皇俄国。岑参在看到伊塞克湖后写下了《热海行送崔侍御还京》一诗,诗中写道:“侧闻阴山胡儿语,西头热海水如煮。海上众鸟不敢飞,中有鲤鱼长且肥。岸旁青草长不歇,空中白雪遥旋灭。蒸沙烁石燃虏云,沸浪炎波煎汉月。阴火潜烧田地炉,何事偏烘西一隅?……”这是《大唐西域记》之后对伊塞克湖最早的描写,也是最富有浪漫激情的描写,为我们了解唐朝时的地理界域、气候变迁等问题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当然,岑参是用诗人之笔,杂以夸张与想象,因此写得更富有文学气息。
如果说《火山云歌》、《热海行》等诗描写西部的奇热,是走向一个极端;那么《白雪歌》、《天山雪歌》等诗则走向另一个极端,描写西部的奇寒。“凉州三月半,犹未脱寒衣”,“三月无青草”,“六月秋风来”,这种独特的物候给中原之人留下了深刻影响。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诗中写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诗的主调是描写西域冰天雪地的奇寒,运用风、雪、人三者进行烘托。开篇便写“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白草即芨芨草,是西部一种特殊的野草,徐松曾描写道“(芨芨草)春发新苗,与诸草无异,冬枯而不萎。高三四尺,性至坚韧,以之织物,其用如竹。”诗人用至坚至韧的白草为北风吹折来反衬北风之劲烈。在《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中直接描写“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未曾到过西域的人,恐怕难以想象风会如此之烈。呼啸的北风不仅卷起了白草、碎石,更卷起了漫天飞雪,“胡天八月即飞雪”八月,中原正是秋高气爽、水落石出的季节,而在西域却已是飞雪连天了。大雪装裹了一切,千树万树犹如梨花盛开,山上山下银装素裹。与北风白雪伴随而至的是彻天彻地的寒冷,帐幕之内,将帅们身着狐裘拥衾而坐,犹觉寒气逼人,角弓拉不开,铠甲不愿摸;帐幕之外,则是冰雪千里,愁云凝聚,红旗也因为结冰而无法随风飘扬。北风呼啸,雪花飞舞,滴水成冰,诗人极言西域的寒冷,然而就在这奇寒的舞台上,好客的人们弹起了胡琴琵琶,设宴为朋友饯行。风雪无情人有情,在这寒冷的土地上生活着一群热血汉子。
丝绸之路横贯整个西部,作为一条贸易通道,沿途有许多关隘要塞,其险要也是出乎人们的想象,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岑参途经这些关塞,往往都要凭吊一番,发一发思古之幽情。他过金城时,在黄河边的驿站上题写了《题金城临河驿》:“古戍依重险,高楼见五凉。山根盘古道,河水浸城墙。庭树巢鹦鹉,园花隐麝香。忽如江浦上,忆作捕鱼郎。”金城即现在的兰州市,它面对黄河,背靠高山,是河西走廊上的一道重要关隘,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南北朝时期五凉诸国往往依托金城而雄霸河西。诗人途经此地,一方面看到了金城地势险要,另一方面也感叹因为太平盛世的出现,以至于古代的戍楼成为诗人远眺的立脚之处,刀光剑影为庭树鹦鹉、园花麝香所替代;悠闲的戍卒简直成了江南的捕鱼郎。在诗中,岑参多次提到了铁门关,这是西域的一道重要关卡,是所谓的天下二十六雄关之一。陈诚《西域番国志》中描写到“……有大山屹立,界分南北,中有石峡,路通东西,石壁县悬崖高数十丈,若如斧齐,路深二三里,始出峡,口有门名铁门关。”诗人在铁门关面前不禁惊叹“铁关控西涯,万里何辽哉”(《使交河郡……》);“铁关天西涯,极目少行客。关门一小吏,终日对石壁。桥跨千仞危,路盘两涯窄。试登西楼望,一望头欲白。”(《题铁门关楼》)在这里诗人流露了跟李白《蜀道难》相类似的情感,都有“问君西游何时还”的感叹,然而在岑参笔下更多了一分对守边将士的钦佩,在“极目少行人”的地方,却有一名小吏“终日对石壁”,守卫着这万仞雄关。
西部最壮观的景观,除了巍巍祁连、皑皑天山外,恐怕要算那一望无垠的戈壁沙漠了,对于中原人而言,这也是一道最为奇异的风景。岑参屡次穿越大沙漠,看到“黄沙西际海,白草北连天”的景象,在茫茫沙漠中穿行,四周无人烟,诗人经常感叹“沙上见日出,沙上见日落”,(《日没贺延碛作》)“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碛中作》)“平沙万里绝人烟”,虽然给诗人带来许多磨难和不便,但也给诗人带来美的享受。“寻河愁地尽,过碛觉天底”,(《碛西头送李判官入京》)“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过碛》)这些描写可以和王维的《使至塞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名句相媲美,两人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王维细处着色,精雕细刻,强调点与线的视觉感受;岑参则大处落笔,整体描绘,注重面与面之间的视觉感受。在沙漠中,空旷无垠固然让人惊奇,但点缀其间的绿洲更令人惊叹。绿洲是沙漠中生命的源泉,商旅驼队靠它补给,维族先民以它为生。随着中西商道的开通,绿洲经济也逐渐繁荣起来了。岑参来到沙漠时,看到沙漠民族的生活情景,感叹“黄沙碛里人种田”。《沙州图经》也记载“沙州者,古瓜州地。其地平川多沙卤,人以耕种为业,草木略与东华夏同。”这是典型的绿洲经济。
西部是我国主要的少数民族聚居区之一,在这里生活着许多风俗习惯各异的民族。在岑参的诗里不仅描摹了西部的自然风光,而且还描绘了西部民族的风土人情,描写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为我们了解唐代的民族风情提供了重要参考资料。
西部是歌舞的海洋,盛行饮酒观舞的风俗,几乎人人都能歌善舞;同时他们的舞蹈音乐也盛传天下。在唐代宫廷演奏的十部乐中,来自西部的便有西凉、龟兹、康国、疏勒、安国、高昌等六部。岑参来到西部后,与各族人民朝夕相处,对他们的歌舞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在诗中写道“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琵琶长笛曲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这是对西部歌舞普及状况的总括,音乐舞蹈无时不在。而《田使君美人舞如莲花北旋歌》则是对西部具体歌舞的描写,诗中写道:“如莲花,舞北旋,世人有眼应未见。高堂满地红氍毹,试舞一曲天下无。此曲胡人传入汉,诸客见之惊且叹。曼脸娇蛾纤复秾,轻罗金缕花葱茏。回裙转袖若飞雪,左旋右旋生旋风。琵琶横笛和未匝,花门山头黄云合。忽作出塞入塞声,白草胡沙寒飒飒。翻身入破如有神,前见后见回回新。始知诸曲不可比,《采莲》《落梅》徒聒耳。世人学舞只是舞,姿态岂能得如此。”此舞起源于西部,后来传入中原地区,舞者长袖罗裙,琵琶横笛伴奏,舞姿绝妙,乐曲动人,而且以旋转为主要特点,类似于旋转如风的胡旋舞。诗人西行后,目睹西部舞者表演此舞,始知中原人学此只是学到皮毛而已,遂感叹“世人学舞只是舞,姿态岂能得如此”。再如《酒泉太守席上醉后坐》:“酒泉太守能剑舞,高堂置酒夜击鼓。胡笳一曲断人肠,庭上相看泪如雨。琵琶长笛曲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浑炙犁牛烹野驼,交河美酒金叵罗。三更醉后军中寝,无奈秦山归梦何!”诗中描写了一场歌舞盛会的情景,宴会上,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在琵琶胡笳的伴奏下尽情地歌唱。酒酣耳热之际,太守亲自下场舞剑助兴。这是多么浓郁的西部风情,直到今天,这样的歌舞盛会依然活跃在西部各地。岑参的这些描写,不仅给我们以美的享受,如同身临其境,而且给我们研究唐代舞蹈、新疆舞蹈留下了第一手资料,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岑参虽是一名文人,但他西行之后,“侧身佐戎幕,敛衽事边陲”,与将士们生活在一起,因此对他们的生活非常熟悉,他有大量的诗歌是描写西部将士的生活。他在诗中描写大军出征的情景:“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剑河风急雪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描写大军凯旋的情景:“都护新灭胡,士马气亦粗。萧条虏尘静,突兀天山孤。”(《灭胡曲》)战争虽然残酷,但“誓将报主静边尘”的信念支持着将士们,他们为自己肩负的职责而感到自豪。军幕生活不只是紧张的行军打仗,也有轻松的调剂,“军中无事但欢娱”。他描写军中闲暇:“九月天山风似刀,城南猎马缩寒毛。将军纵博场场胜,赌得单于貂鼠袍。”(《赵将军歌》“……野草绣窠紫罗襦,红牙镂马对樗蒲。玉盘纤手撒作卢,众中夸道不曾输。枥上昂昂皆骏驹,桃花叱拨价最殊。骑将猎向城南隅,腊日射杀千年狐。……”(《盖将军歌》)在军中除了征战和欢娱,另有一种思乡之情萦绕着将士们,诗人对此也多有描写。“送子军中饮,家书醉里题。”(《碛西头送李判官入京》)
岑参两次西行,深入西部腹地,感受西部生活,写下大量诗歌反映祖国西部的风土人情,印证、丰富和补充了史籍的记载,为研究西北民族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岑参满怀热情地讴歌西部,描写西部,这是因为他将自己真切地溶入了西部,将自己的功名与国家利益融合在一起,个人英雄主义与爱国主义完美统一。岑参是一位热衷功名的诗人,有着强烈的入世精神。他一再宣称“功名须及早,岁月莫虚掷”,也曾感叹“丈夫三十未富贵,安能终日守笔砚”,他渴望岑氏家族能够“朱门复启,相府重开”,为此,除了积极走科举之路外,岑参又选择了赴塞从军的终南捷径。在唐朝,边将常援引一些高才卓识的文人入幕,掌管军中杂务;而许多文人也将此当作跳板,或者增加阅历,或者因缘进身。《唐音癸签》卷20中说:“盖唐制,新及第人,例就辟外幕。而布衣流落才士,更多因缘幕府,蹑级进身。”岑参在科举之后也走上了西行赴塞之路。不同的是,岑参西行所追求的不只是个人的功名,充满了爱国之情。“男儿感忠义,万里忘越乡”,(《武威送刘单判官》)“勤王敢道远,私向梦中归”,(《发临洮将赴北庭留别》)“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初过陇山途中呈宇文判官》)并非真正“一身无所求”,只是将“王事”放在了第一位。因此他认为英雄丈夫应该“功名只向马上取”。(《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将个人的发展与国家民族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是岑参取得成就的原因所在(严寅春/西藏民族学院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