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父母、哥嫂,该上班的上班了,该上学的上学了,过年也算是结束了。当然,“大厨”我也风光不再了。
呵呵,今年过年,我被提拔为“大厨”,不是烧饭婆哦,是正儿八经的“大厨”呢!不容易吧!如果不是爸爸、妈妈年纪渐大,做起来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是姐姐、姐夫工作太忙,大年三十才能放假;如果不是哥哥、嫂子来武汉是做客,让客人来安置主人于情于理有些过不去;如果不是……我是没有机会承担如此光荣而又伟大的工作的。
“大厨”重任在肩,负责一家三代人春节期间的“进口工程”。虽然有最高指示:“今年过年的政策是少在家吃,以在外就餐为主。”但呼者声高,应者声稀,大家对妈妈的家藏私房菜情有独钟,还戏说今年最大的受益者将是我——作为“进口工程”负责人,我将得到妈妈手把手传艺的进修机会。
“进口工程”,是个伟大的工程,其受重视的程度从严密的后勤保障体系可窥一斑:姐姐负责现场总指挥;姐夫负责策划、远程采购;爸爸负责日常采买、理菜;妈妈负责备料、技术指导;我嘛,负责掌大勺、清洗碗碟。
珍惜!一定要珍惜!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也许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趁此机会好好操练操练,没准还能练成个大师级厨师,我暗暗打定主意把握时机。
农历腊月二十六,“大厨”闪亮登场。因为远道的家庭成员归来,经过一天的预演后,我们家的年宴从腊月二十七就拉开了序幕。
不知什么原因,今年很多餐馆初一至初七都不营业,很早交的定金在年前都被退回,因此,“进口工程”任务繁重。
二十七一大早,准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进行了,按照妈妈的要求,有六个凉碟喻“六六大顺”、十二个热菜谓“月月红”。凉碟好说,现成的腊货、卤菜切好摆碟就成,功夫在前期。十二个热菜则要靠现场制作了,按套路准备着烩三鲜、烧野鸭、煨笋子、清蒸鱼、炒墨鱼、炖排骨……
正忙得不亦乐乎,姐夫从海鲜市场采购归来,又拎回大大几个包,乌龟、扇贝、螃蟹、基尾虾、还有些不知名的小海螺。螃蟹好做,洗干净了清蒸便是。处理乌龟比较麻烦、费时,先把麻烦事交爸爸处理,决定下午再吃;妈妈师傅不会做基尾虾,让我有些得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嘲笑她只会“老三篇”!
刚得意一会,马上遇到了新问题,平常吃扇贝都是餐馆做好了端上来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活的扇贝该如何变成盘中美味,甚至没想过扇贝里的沙是怎样弄出来的,也没想过该怎样剥开它、怎样去掉内脏,好在侄姑娘胸有成竹,上网一查,嗬,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做出来不比餐馆里师傅差,吃得大家情绪高涨,下午赶紧又去买来吃了一餐。看来,我的思想也僵化了,不懂得利用现成的资源。不由得又一番感叹:唉,毕竟是老了,脑子转不过年轻人啊!
不过,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那么好解决。二十八那天,别人送来的礼物中有两条鱼,长长的嘴巴像鸭嘴却比鸭嘴更长,身体看上去不像淡水鱼,有点像鲟,没吃过没见过更不知道怎么个吃法,不知名在网上也无从查起,好一阵叫人为难。七问八查,好不容易弄清楚此鱼名为“匙吻鲟”,适宜做火锅,化了大半个下午,佐料放了一大堆,结果夺得今年春节菜之最——最失败的一道菜。在餐桌上放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便被撤下来。现在提起来还郁闷!
呵呵,尽管说是我做“大厨”,其实是一场人民战争,大家吃,大家做。我也确实厨艺见长,每道菜要做好,其中都有小奥妙,或是火候,或是配料,或是佐料进菜的时机,都有讲究。尽管有时也挑战权威,不服从技术指导的临场指挥,可我还是对妈妈的技术指导佩服得五体投地。
侄女是清华研究生,通过研究,觉得我这“大厨”颇有特色,一是缺少烟火味道,不够正宗;二是要技术没技术,要手艺没手艺;三是呼风唤雨,派头不小,掌个勺比掌着御印还牛,简直可称“御厨”。呵呵,不是“替皇帝烧饭的厨子”,是“像皇帝一样被伺候着的厨子”。可就是因为“御厨”的笑料百出,才把节日的气氛整得更浓。
一个春节,就这样以最传统的方式,在吃吃喝喝中过去了,突然觉得,还是这种方式最有中国年的味道,家人团聚,推杯换盏,品尝佳肴,也品最浓的亲情味道。
忙过,累过,我还是希望,来年的“大厨”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