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在电视里看到科学家们做了这样一个试验。
将大马哈鱼空运到北美某河瀑布的上游产卵,待卵发育成幼鱼后,顺流直下,到达大西洋。过些年,幼鱼成熟后,又从大西洋溯流一千余公里,游至瀑布,企图跳跃瀑布,回到出生地。
结果可想而知。
无休止的跳跃,遍体鳞伤,筋疲力竭。
最后,只剩产卵的力气了。
无奈,只好在这瀑布的下方,离出生地最近的地段产卵。
一个美丽而又残酷无比的试验。
北方的河流,竟是大马哈鱼的生命线。最后的电视旁白是:“大马哈鱼生存其实很简单,干净的水,畅通无阻的路。
大马哈鱼,千里迢迢,寻根觅祖,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生命的本能,还是一种超意志的力量,使它们不忍放弃,不会迷途。
大马哈鱼,神密莫测的鱼,乡愁的鱼。
那一天,我正好在读台湾诗人余光中先生的《浪子回头》一诗。
鼓浪屿鼓浪而去的浪子,
清明节终于有岸可回头。
掉头一去是风吹黑发,
回首再来已雪满白头。
众所周知,余先生少年生长大陆,青年赴台,其文学成就崛起于台,梁实秋先生赞其右手写诗,左手写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在他的诗文之中,字里行间,总是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乡愁。
当红旗南下,国民党退踞台湾孤岛之时,多少个余先生一样的大陆人漂流到了台湾,到异域去谋生。待其年老力衰,则都想的是落叶归根,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落魄潦倒,回归大陆,清明扫墓、坟头祭祖,便是此刻最崇高的愿望了。
可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犹如大马哈鱼的悲哀一般几成奢望。只能在梦里携妻率子,云天无阻,回归故里。重九登高,清明焚纸,遥祭大陆得先祖于孤岛一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正如诗人诗中所道:“说一道海峡像一刀海峡,四十六年成一割,而波分两岸。”又如“一百六十里海峡,为何,渡了半个世纪才到家?”
血浓于水,情重似山,华夏子孙血脉相连,在一国两制的伟大构想之下,香港回归,澳门回归,使人们看到了宝岛台湾回归祖国怀抱的曙光。归来吧,归来哟,远离家乡的游子。殷殷相唤之下海峡两岸翘首以待、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