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龚自珍是中国近代第一位浪漫主义诗人。他的诗歌艺术继承了以庄子、屈原、李白为代表的中国古代诗歌的浪漫主义传统,同时,在语言、形式、意象、风格等方面都有了新的变化,实现了其诗歌在继承传统基础上的突破与创新。这使得龚诗形成了语言瑰丽、意境新鲜、气势雄浑的独特的浪漫主义艺术特色,这与龚自珍反模拟、尊真情、重个性的诗学主张密不可分。龚自珍诗歌的杰出成就使其诗不仅在当时文坛享有很高声誉,对后世的影响更是深远。
关键词:龚自珍;诗歌;继承;突破与创新
龚自珍是中国清代道光年间著名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也是近代中国第一位浪漫主义诗人。他的思想带有极大的叛逆性,文学极富创造性,他的出现打破了传统文学的腐朽局面,首开了近代文学的崭新风气。
一
在浪漫主义艺术特色的形成方面,龚自珍深受庄子、屈原、李白等人的影响。他在《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中有这样的诗句:
名理孕异梦,秀句镌春心。庄骚两灵鬼,盘踞肝肠深。古来不可兼,方寸我何任?
所以志为道,淡宕生微吟。
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看到龚自珍对庄文、屈骚十分地推崇。又《最录李白集》中,龚自珍说道:
(一)庄子
对于庄周,龚自珍常常是庄骚并提,说:“六艺但许庄骚邻,芳香恻悱怀义仁。”(《辨仙行》)庄周是我国春秋时期没落奴隶主阶级的思想家,在表述他的思想观点的《庄子》一书中,充斥着宣扬脱离现实的复古思想和绝望情绪。这些东西对龚自珍的思想有一定影响,但庄子对龚自珍影响更深的一面是《庄子》的艺术风格和表现手法。龚自珍曾在《最录列子》一文中通过庄、列的比较,批判了庄子的虚无主义和绝望情绪,而肯定了《庄子》的浪漫主义艺术,所谓“欲陶铸尧舜,而托言神人”,正是《庄子》“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1]的浪漫主义艺术风格和表现手法。龚自珍诗里一再出现的“仙家鸡犬”、“西山风伯”、天上星宿、姮娥织女、“奇龙怪凤”、“天公”、“风雷”,以至仙境、梦境、佛家清净世界等等,都是一种“托言神人”以“适己”的手法,是诗人批判现实、表现理想或矛盾心情的一种方式。
(二)屈原
龚自珍的诗文里,对屈原与庄子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称誉屈原:“郁郁文词宗,芳馨闻上帝”(《夜读番禺集,书其尾》);或以屈原自许:“我有灵均泪,将毋各样红。星星私语罢,出鞘一刀风。”(《纪梦七首》)屈原在诗中“上下求索”的革新精神,“依《诗》取兴,引类譬喻”[2]的比兴手法以及通过幻想的形式表现主题的浪漫主义特色,在龚自珍的诗里是显而易见的。龚诗中天上人间的奇妙想象,香草美人的比兴,奔放的精神,瑰丽的文辞,都深有骚体的痕迹。如
(三)李白
唐代浪漫主义诗人李白,也是龚自珍最推崇的作家之一。他曾在道光八年(1828年),“费再旬之力”,研究李白诗歌的真伪,写了《最录李白集》。龚自珍认为,庄子逸世高蹈、天马行空的自由之魂与屈原孤傲忠介、上下求索的倔强个性这两种“古来不可兼”的文化性格在李白身上“兼”在了一起。诗人赞扬李白,实际上是以继承李白浪漫主义诗歌传统自许,这在他的作品中可以得到证明。
二
龚自珍的诗是中国封建社会末期和近代社会开始之际出现的一种新风格的艺术,其诗“在艺术形式上鲜明地表现其独创性,桀骜不驯,大歌大哭,打破传统之思想和写法,是真正具有独特面目之清诗。”[15]龚自珍诗歌的这种“独特面目”主要表现在语言、形式、意象、风格四个方面。
(一)语言
关于龚诗的语言,古人多以“艳丽”、“奇拗”称之,这仅是他诗歌语言的一个方面。他的诗歌语言瑰丽多姿、文采斐然。如《西郊落花歌》、《秋夜听俞秋圃弹琵琶赋诗》等,语言瑰丽,音乐感非常强烈;《伪鼎行》、《奴史问答》、《饮少宰王定九丈鼎宅,少宰命赋诗》等则典雅奥涩,而词锋犀利、语多嘲讽;《常州高材篇,送丁若士履恒》、《太常仙蝶歌》等则以类似散文化笔法抒情叙事;而近体诗大多典雅端庄而又通俗流畅;还有四言诗、五言诗,采用《诗经》雅诗笔法,言简意赅、富于哲理。同是七言绝句体的《己亥杂诗》的语言,也是华采缤纷、多彩多姿。
(二)形式
龚自珍曾说:他的诗“自周迄近代之体,皆用之;自杂三四言,至杂八九言,皆用之。”(《跋破戒草》)这反映了龚诗在形式上的一个特色,即熟练运用古典诗歌的多种体裁,并且常常冲破古典诗歌的传统形式束缚,灵活多样,富于变化。诗歌体裁的灵活多样和创新是龚诗形式变化的体现之一。龚自珍诗诸体皆备,但写得最多的是绝句和歌行体。就绝句而论,最具创新意义的是其大型组诗《己亥杂诗》,三百五十首绝句既各自独立,一时一地一事一歌,是诗人生命中的瞬
(三)意象
“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漫感》)“来何汹涌须挥剑,去尚缠绵可付箫。”(《又忏心一首》)“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己亥杂诗》)“狼藉丹黄窃自哀,高吟肺腑走风雷。”(《三别好诗》)“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己亥杂诗》)“终是落花心绪好,平生默感玉皇恩。”(《己亥杂诗》)从上面所引的这些诗句中可以看出,“箫心”、“剑气”、“风雷”、“落花”等是龚自珍诗歌中最具代表性的意象。
(四)风格
“剑气箫心”既是龚自珍的情感隐喻,也可说是其诗歌艺术风格的绝妙象征。龚自珍的诗中,既有“剑气”之“狂”的雄放瑰丽、惝恍奇幻,也有“箫心”之“怨”的清新幽奇、
意蕴沉悲。正是这两者的有机结合,形成其“剑气”、“箫心”并存,豪旷、悲慨同在的独特艺术风格。如《能令公少年行》就是语极奇诡而意蕴沉悲的哀艳雄奇之作。诗的开头点明主旨“蹉跎乎公!公今言愁愁无终”,引出以歌酒解愁的活动与想象,给全诗定下忧思绵绵的基调。
三
龚自珍的诗歌艺术在继承、突破与创新中形成了语言瑰丽、意境新鲜、气势雄浑的独特的浪漫主义艺术特色,使人读之犹觉豪气扑人,神动于中而情满于怀。这种独具一格的艺术特色的形成与龚自珍反模拟、尊真情、重个性的诗学主张是密不可分的。(李小小)
参考文献:
[1]司马迁.史记·老子韩非列传[M].中华书局,1973.2144.
[2]王逸.楚辞章句·离骚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