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以农业立国的文明古国,而水利又是农业的命脉,因此,历代王朝对兴修农田灌溉工程都极为重视。当年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曾在一道诏书中指出:“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汉书·沟洫志》)引泉灌溉,使贫瘠的田地成为肥田活土,一直是泉流惠泽人类的重要功能。早在战国时期,随着对泉水开发利用的不断发展,对泉水的认识也在逐步提高,《尔雅·释水》就把泉水分为四类。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更是多次提到古代得用泉水灌溉的情况。山西现存的古代灌区,不少是以泉水为水源的灌区。有“山西小江南”之誉的晋祠灌区,利用晋祠中难老、善利等汩汩流出的泉水,灌溉着周围的良田。据《太平寰宇记》载:“开皇六年,引晋水溉稻田,周回四十一里。”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说:“宋熙宁八年,太原人史守一修晋祠水利,溉田六百余顷。”按一顷等于一百亩计,当时灌溉面积竟达六万余亩。光绪《山西通志》卷六十六亦载:“(太原)县西晋水渠分南河、北河、中河、陆堡河四渠,溉三十二村田。”至今仍挂在晋祠圣母殿两侧的对联亦这样写道:“溉汾西千顷田,三分南七分北,浩浩同流,数十里淆之不浊;出瓮山一片石,冷于夏温于冬,渊渊有本,亿万年与世长清。”可见的晋祠一带自古就有“千家溉禾稻”之利。再如晋南绛州鼓堆泉也是山西历史上开发利用较早的泉水之一。据史料记载,自隋代开皇十六年(596年)内军将军临汾令梁轨主持开十二渠,引鼓堆泉之水灌溉农田之后,历代相沿,惠泽不已,一直保持灌田5万亩的规模。明代知州张弘宇、白壁倡导团结用水,依法用水,传为美谈。山西临汾龙祠泉,被当地人民视为造福泉。龙祠泉的流量达6—8立方米每秒,泉水经分水闸分成十六条渠水排出,“北泽临汾千顷地,南润襄陵万亩田”,浇灌着南北九万亩农田。由于泉水的滋润,这里所产的糯稻,粒饱米白,营养价值很高,地方官员常用此米进贡朝廷。由于此处泉水冬暖夏凉,一直保持18°C左右的恒温,泉区百姓还利用得天独厚的泉水资源,用青石和鹅卵石垒砌成许多流水道,畦在上而水在下,上铺黄土,栽上韭根,撒上菜籽,再盖上几寸厚的稻草和骡马粪。当草木枯萎、万物凋零之际,这里靠着泉水的蒸气却韭黄飘香,青菜碧绿。直到今天,这里的蔬菜仍可与温室里培育的青菜相媲美。
河北邢台的“百泉”灌区,元明以来就以一直以灌溉之利惠于当地百姓。元代著名科学家、水利专家郭守敬,曾在泉区开渠引泉,灌溉农田,通舟行船。至明代中叶,泉区渠系更加发达,仅引水闸就达30多处,灌田5万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百泉经过多次治理,一度成为邢台一带重要的水源地,引泉浇地达40万亩,使这里成为旱涝保收的“冀南明珠”。
泉对农村农业而言,自然是功莫大焉,即使是对城市而言,泉水对维城市生存与发展的作用同样不可低估。这些流淌不息的泉水,或用于城市居民饮用、洗涤,或补充河流用水以助舟楫交通,或注入护城河以资御敌,或给城市留下迷人的风景名胜。比如,位于北京西北郊的昆明湖,几百年来一直为北京城市供水、航运、灌溉及园林用水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综合效益;而昆明湖之水主要来自玉泉山诸泉(据史料载,乾隆年间,能叫出名称的泉有30多处,著名的有8处)的补给。再如,自古春秋时齐国在此筑泺邑城起,泉水不但给泉城济南人民的生产生活用水供给了源源不断的清流活水,更给城市留下了无数风景胜境,尤其是由珍珠泉、芙蓉泉、王府池等诸泉水潴集而成的大明湖,以其“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绝佳景色,给济南城增添了无限风韵。河北保定的古莲花池,位于保定市中心,为元代张柔开凿,是一个以水为中心的著名城市园林。其一池碧水,引自城西北鸡距泉和一亩泉之水。池成之后,在此种藕养荷,构筑亭台楼阁,广蓄走兽鱼鸟,遂成一代名园和保定市的标志性园林景观。
泉水的济运通航之功同样不可忽视。如元代开通的会通河(与泗水和卫水连通),以汶水和附近诸泉为济运水源。由于会通河是京杭运河全线地势最高的河段,没有大江大河的水源可资利用,故泉水是其主要补给水源。一是河道汇集泉水济运。当时有汶河、洗河、府河、泗河、沙河、薛河、沂河等河道汇集了各处的泉流,成为会通河的源水。二是泉水汇集为湖济运。当时共有南旺湖、南阳湖、安山湖等以泉水为源的湖泊作为调济会通河的水柜。通惠河位于京杭运河的最北端,是为解决漕船进入京师而开凿的最后一段运河。为解决通惠河水源之不足,著名水利专家郭守敬利用温榆河上源诸泉水作为这条运河的水源。温榆河属于潮白河水系,它的支流均发源于西山,是多处泉水的汇流。根据这一自然条件,郭守敬将其源泉之一的神山泉(白浮泉),引水西折南转,循山麓沿途集一亩、榆河、玉泉等泉水入河,汇集于瓮山泊(今昆明湖),然后导入沿长河导入高梁河,汇聚于积水潭,又东折南流,东过通州至高丽庄入白河,从而解决了通惠河的水源问题。
至于对温泉的开发利用,在我国同样历史悠久。温泉的价值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可饮可浴,尤其是温泉中含有的大量钾、钠、钙、镁、铵、硫磺等矿物质及氡等微量放射性元素,对治疗皮肤病、风湿性关节炎、神经衰弱、高血压、慢性妇科病等都有不同程度的疗效,利用温泉水洗浴疗病,是我国温泉利用最传统、也是最普遍的方式。现在这些有温泉的地方大都建成了温泉疗养院。二是利用温泉地热资源取暖、发电,以及修建温室,开辟地热农场,用以暖化土壤,提前育种,保护水生动植物过冬等。三是利用温泉疗病功能和当地独特名胜景观资源等,建设旅游疗养基地,发展旅游事业。
另外,古代劳动人民在对泉水的开发利用中,还利用流动的泉水力量来做功。最早是古代先民利用水力来推动水车和水轮来碾米、磨面和水车灌田。如山西临汾的龙祠泉,早在唐、五代时期,泉区人民不但用其灌溉农田,还利用泉水的落差,使用水磨、水车,用来磨面、碾米、提水、榨油。水力发电,实际上是在古代水力机械——水磨、水轮、水车运动作功原理的基础上发明了水力机械——以水轮机推动发电机来实现的。山西洪洞县的霍泉,20世纪50年代,霍泉灌区的明姜村诞生了中国第一座农村小型小型水力发电站,滚滚的泉水变成电能,使在昏暗中摸索了千百年的农民,告别了油灯,走上了电气化的光明之路。利用温泉、沸泉等地热资源还可以建设地热发电站。如1997年9月在西藏羊八井建成了我国第一座地热发电站。
六
打井汲取地下泉水是我国人民对泉水开发利用的另一重要方式。在中华民族的主要发祥地黄河流域,尤其是其上、中游,自古以来就是偏于干旱的。由于生产力水平的低下,从类最早对水的利用是直接取用江河湖泽中的地表水。由于地表水的来源主要依赖于天然的降水,故在干旱之年,河湖干涸,人类就会出现用水困难,就会出现逐水迁徙的情况,而这种迁徙不定的生活,劳民伤财,对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文明进步有着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往往造成土地荒芜的现象。随着人类智慧的渐开和社会的进步,华夏先民终于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即打井以开发地下水资源,来满足人类生产生活的需要。
传说大禹时期,伯益发明了打井取水。考古发掘证明,在原始社会末期,华夏先民已经打出了深六七米、直径两米左右的生活水井。位于黄河中游的中原地区,考古发现了10余口龙山时期的黄土水井。这些水井大多是土井,但也有少数是比较先进的木结构的水井,如河南汤阴白营遗址的水井就是一口木结构水井。井的出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由于有了水井,人们定居的聚落不再局限于河流旁边的台地,才可以在远离江河的地方生活,才能更有效地躲避洪水的侵害,才有了更大的生存空间。与此同时,由于井水较河流之水更为清洁,对人们的身体健康大有好处。自从发明了井之后,隐藏于地下的泉水就成了人们生产生活的重要水源,特别是因为泉水较江河湖泊的水洁净、稳定、可靠,故古往今来,打井汲泉一直是城乡人们用水的主要方式,直到自来水技术在城乡特别是城市广泛采用的今天,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但在广大的农村,由于自来水的普及率相对较低,人们生活用取还主要靠开采地下泉水;而城市特别是中小城市自来水厂的水源,有相当大的部分仍是靠打井抽取地下水供给。
先秦时期,劳动人民已开始打井开发地下水作为灌溉水源。《庄子·天地》和《说苑·反质》都记载了春秋时期用桔槔提取地下泉水浇灌园圃的情况。随着井的大量开凿,人们对地下水性质的认识有了新的飞跃,《管子·地员》记载了地下水埋藏深度、地下水质和相应的地表土及适宜种植作物的情况。另据《管子·乘马》记载,当时就有根据农田地势的高低、地下水埋深程度及相应的抗旱能力,把农田分为几类,并据以征收相应赋税的情况。由此可以推论,在缺乏地表水的北方地区,井灌技术已得到了比较广泛地采用。井的开凿还表现在凿井技术的进步——战国时期瓦圈水井的出现上。瓦圈水井是在土井内壁里砌筑一个井圈,井圈是由一节节的瓦圈叠砌而成。凿井时,将瓦井圈层层放入,井挖好后,井圈也随之筑成。瓦圈水井使井的坚固程度大大提高,同时可以有效地减少泥沙入井,延长井的使用寿命。
在我国古代文献中,经常出现“市井”的字样,唐人张守节的《史记正义》中指出:“古都未有市及水,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城市与井泉的关系可见一斑。城市兴起以后,水的问题一直是决定城市生存与发展命脉的大事。城市人口密集,用水量大,而饮用和洗涤用水对水质的要求较高,而井中的泉水大多较河水清洁,因而在我国古代城市中,井是大多数城市饮水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曾作过春秋战国时期郑国和韩国都城的郑韩故城(今河南省新郑)和燕下都(今河北易县),都曾发现水井的遗存。北京地区地下水资源丰富,潜水层较浅,凿井便利,而且地下泉水比地表水稳定、可靠、清洁,故历史上北京居民的生活用水,主要依靠水井。考古表明,早在东周时北京地区就出现了大量的瓦井表明在当时的凿井技术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考古工作者于1965-1972年清理出的65座古瓦资料中,有36座为东周早期遗存,29座属于西汉,主要分布在今陶然亭、广安门、宣武门、和平门一带。另在西便门至和平门一带还发现了汉唐至辽金的砖井。砖井坚固耐用,直到近代新式水井出现,砖井一直在我国城乡广大地区应用。元明清三代,北京作为全国的首都,北京居民、军队和外地往来人口骤增,但人们的饮用水主要仍依赖于井水。清代北京城各街巷水井普及,据光绪十一年(1885年)记载,北京内外城十二地区共有水井1245眼,平均每平方公里近6眼。这个统计数字还不包括私人庭院中的水井。唐宋的广州,是岭南地区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都市,古代民居沿河摆布,非常稠密。但由于广州滨海,咸潮直抵城下,居民只好掘井而饮,故唐代张九龄在《送广州周判官》诗中说广州“城隅百雉映,水曲万家井”。其实何止北京、广州,中国古代的大多数城市尤其是北方城市的居民的饮水基本是靠汲取井泉之水解决。
就井泉而言,最有名的当属浙江杭州的龙井和湖南长沙的白沙古井。龙井位于杭州西湖西南,开凿年代最晚在三国时期。此井泉源极盛,大旱不枯。相传古时每逢干旱,当地百姓都要到些井祀龙求雨,据说屡验不爽,以为这口井与海相通,其中必有龙神把守,故称之为“龙井”(也叫“龙泓”、“龙湫”)宋代大文豪苏轼曾多次来龙井品水鉴茶,并留下了“人言佳水亦佳,下有万古蛟龙潭”的诗句。龙井之所以有名,还与当地盛产品质优良、弛名中外的“龙井茶”有关。龙井水泡龙井茶,名茶配佳水,香气浓郁,味甘爽口,曾倾侄倒 过多少游客,又令多少未能品尝者心向往之。白沙古井位于长沙市南门外白沙街东隅,由井四口,各两尺见方,甘露从井底涌出,终年不断,名曰沙水。据清《一统志》载,井“在县东南两里,广仅尺许,最甘冽,汲久不竭”,誉为长沙第一井。白沙井水经过地层的层层过滤,自白沙石中涌出,水质洁净,含盐很低,水味纯正,水温在16℃-20℃之间。泉源甚盛,滔滔不绝,汲久不竭,几百年来成为当地居民饮用的最佳水源。1956年6月,毛泽东《水调歌头》词中有“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的句子,就是以白沙水与弛名中外的武昌鱼相提并论,使白沙井闻名四方。
值得指出的是,随着科技的进步,打深井技术的发明,人类开始在几十米和数百米以下的地下汲取地下水,以缓解地表水匮乏地区水资源紧缺的状况。比如华北地区,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直干旱少雨,地表径流远远满足不了工农业生产和人们生活用水的需要,为了缓解农业缺水的局面,解决粮食问题,一度掀起了打机井抗旱的高潮,先后打机井百余万眼,使深层地下水得到了充分的开发利用,不但大大提高了农业灌溉用水的保证率,还大幅度增加了灌溉面积,从而使粮食产量大幅度增加,一举结束了历史上“南粮北调”的局面。当然,对地下水的过度开采也造成了地质环境问题,其教训也是深刻的。
就地下泉水的开发利用而言,秦汉时出现的井渠对新疆等地来说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据史书载,汉武帝时,庄熊罴奉命在关中西部兴建龙首渠,引洛水至商颜山,采用以了井渠的方式。“井渠自此始”(《史记·河渠书》),可见这种井渠是西汉人民的一种创造。这种井渠技术,传到新疆一带,便演变为一种特殊的利用地下水工程形式——坎儿井。新疆大部分地区干燥少雨,如南疆塔里木盆地降雨量一般只有30—50毫米,因此离开灌溉就没有农业生产可言。但公平的造物主又赐给新疆得天独厚的雪水资源,一方面,可以直接引用融化的雪水灌溉。另一方面,在新疆的一些冲积扇地形区,土壤多为砂砾,渗水性很强。山上的雪水溶化后。大部分渗入地下,形成地下泉水。新疆人民吸收中原的井渠法的施工方法,体积用“坎儿井”(沿从高的地方凿井,然后于井下沿水平方向将井与井之间开通,类似今天用竖井法开凿的隧洞)的方式,使地下泉水顺着井渠而下,最后引入干渴的土地,从而为新疆的农业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七
水影响和丰富人类精神世界最突出的表现是其景观效益,就是说,水对人类而言,除了是一种物质资源外,还是一种刺激感观、陶冶情操、愉乐身心的精神资源。亲水、爱水是人的天性。风景名胜之地,水多半扮演着重要角色,而且不乏以泉水为主角的景观(有些名泉,即使不是当地风景名胜的主角,但至少对风景名胜有锦上添花有作用)。人们对泉的流连和赞美,实际上是由泉水的千变万化、五光十色和福德于人的“水的客观物质性”与“人的主观感应性”互相作用的结果,从而使泉水产生独特的景观效应。
有山有水便有灵秀地。许多名泉都凭籍优美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成为名闻遐迩的游览胜地。山西的晋祠,坐落在山西太原悬瓮山下,这里山环水绕,古木参天,殿阁楼台,林立其间,自古以来就有“不游晋祠,枉到太原”之说。晋祠的山美、树美、建筑也美。然而,最令人陶醉的要数那甘醇清冽的晋祠泉水。晋祠有三泉——难老泉、圣母泉、善利泉,这三股清流便构成了晋祠最迷人的自然景观。“四面水声三面柳”,泉涌清流,四面碧波荡漾,杨柳依依,将晋祠点缀的风情万种,颇具江南风味。被称为“晋祠三绝”之一的难老泉,俗称南海眼,位于水母楼前,是晋水的主要源头,也是晋祠风光的钟萃之地。泉水从一平线下约5米的石岩中涌出,清澈如玉,游鱼可数,冬暖夏凉,长流不息。北齐时,有人撷取《诗经·鲁颂·泮水》中“永锡难老”的诗句,命之为“难老泉”。泉上有一座八角攒尖式的亭子,高两丈余,创建于北齐天保年间,名难老亭。难老泉前面,有一泉潭,面积约百平方米。泉水晶莹透明,清洁如镜,水中游鱼悠然,翠萍常生,冬夏一色。难老泉水出自断岩,常年水温保持在17°C左右,每到冬日,水蒸气升腾,在阳光照耀下云蒸霞蔚,烟雾缥缈,变幻神秘,构成一幅轻纱浮动的水云图。水潭西壁半腰有一石雕龙头,清澈的南老泉水从石雕龙头喷出落入一僧人所托的钵中,然后下注水潭,形如白练,叮呼作响,如弹古筝,此中境界,妙不可言。水潭西北角有一凉亭,形式像舟,因名“不系舟”,系仿北京颐和园的石坊而造。由清泉碧水和文化胜迹构成的难老泉景区,蔚然大观,千百年一直是晋祠名胜的精华和核心。
济南之所以成为历史文化名城和游览胜地,与这里名泉众多有直接的关系。济南胜景无数,尤以“七十二泉”名闻天下。济南泉水众多,主要由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五龙潭四大泉群组成,每一泉群又由数泉构成。众泉之中,趵突泉有“天下第一泉”的盛誉。趵突泉因其泉水涌时趵突跳跃,其水势如鼎沸而得名。泉自地下溶洞的裂缝中涌出,三股并发,浪花飞溅,势若鼎沸,声若隐雷,蔚为壮观。北宋诗人曾巩任齐州(今济南)知州时,在泉边建“泺源堂”,并作《齐州二堂记》,始以“趵突泉“名之。1956年。趵突泉及附近名泉古迹划归一区,辟为趵泉公园。珍珠泉是泉城济南的又一胜迹。泉城约1 亩见方,泉水明净清澈,一串串水珠从泉底涌出,如珠如玑,故名珍珠泉。人们形容这里的景观是“跳珠溅 雪碧玲珑”。附近有散水泉、朱砂泉、腾蛟泉、溪亭泉等十多处泉水均注入大明湖。事实上,号称泉城济南明珠的大明湖也是由众泉造就。大明湖位于济南旧城之北,珍珠泉、芙蓉泉、王府池等“众泉汇流,平吞济泺”。一湖烟水,荷花映日,绿树蔽空,景色绝佳。清人刘凤浩吟咏这里的景色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沿湖的亭台楼阁、水榭长廊,错落有致,其风韵不亚于杭州西湖。
江西庐山幽谷深涧,多深潭名泉,如谷帘泉、三迭泉、招贤泉、龙池山顶泉、小天池泉、聪明泉等泉水,清纯甘冽,不但是点缀庐山的秀美景点,也给庐山平添了生机与灵气。谷帘泉位于汉阳峰下康王谷中,谷两侧高峰入云,苍松翠竹叠现,一道清流清澈见底,从涧谷中流过。在深山之中,有泉水如帘,南宋理学家朱熹题写了“谷帘泉”三字刻在石上,十分醒目。三迭泉在五老峰北四华里处,因其泉水下泻注大石,经三折后至地,形成一水帘,故又名水帘泉。此泉先由五老峰崖口而下,至二级石上,素沫飞溅,再到三级大石,然后下注龙潭,声势雄壮。小天池泉在牯岭街东北二里处。山上松林茂盛,山顶有一圆池,泉水终年不断,不因天旱而干涸,也不因多雨而外溢,故名小天池。池边有“天女浴躬碑”,记述天上仙女在此沐浴的神话传说。
无锡的惠山泉一直被人们称为“二泉”。二泉凿于唐代大历年间,原名慧山泉。此泉在唐代便已名声远扬。此处泉水之所以有名,不仅缘于这里“有泉甘爽,乃人间灵液”,“茶得此水,皆尽芳味”,还由于这里有一座以泉石之胜自成一格的古典建筑园林。因泉受到文人黑客、帝王将相的赏识,清时对二泉周围的环境进行了整修,布置了池沼、流泉、石刻、假山、湖山和楼台亭阁,配置了花草树林,故成精美的庭园,成为人们游览品茗的佳处。值得一提的是,在二泉池畔,每当月色溶溶的夜晚,皎洁如玉轮冰晶一般的皓月,倒映在波光微动的清泉之中,银华闪烁,幽美宁静,充满诗情画意,一泓清池,一轮圆月,使“二泉映月”成为惠山的又一绝妙景致,加之民间音乐家华彦钧创作的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乐曲,使惠山二泉更令人心驰神往。
河南的百泉位于河南辉县城西北5里的百泉村,地处苏门山南麓。因此地泉眼众多,泉道百通,故名百泉,因泉水自池底翻沙涌出,如珍珠脱串,故又称珍珠泉。百泉聚于此地,形成百泉湖,为卫河之源。湖畔有河神庙、涌金亭、喷玉亭、灵泉亭以及邵雍祠、百泉碑等名胜古迹,给百泉增加了人文的景观。因涌金、喷玉、灵泉三亭周围泉眼最多,故到此三亭观光者也最多。元朝翰林学士王碧曾在此观泉赋诗:“济南七十二名泉,散出坡迤百里川,未似共城祠下水,千窠并出画栏前。”涌金亭于北宋时创建,屡毁屡修。亭内有苏轼《苏门山涌金亭》碑刻,据载苏东坡于宋哲宗元祐年间游百泉,陶醉于此地的泉光山色,遂挥毫泼墨,写就了《苏门山涌金亭》,其字楷行,柔中有刚。邵雍祠是为纪念北宋哲学家邵雍所建。邵雍,共城(今辉县)人,为北宋著名哲学家,曾在苏门山长期讲学,著书立说,影响很大,故明成化年间地方官在百泉旁建了一座邵雍祠,以纪念这位文化名人。
甘肃敦煌的鸣沙山流沙围裹的怀抱中,有月牙泉。月牙泉古称沙井,俗称药泉,因显月牙形而得名。该泉水色蔚蓝,澄澈见底,如沙海中一块晶莹的翡翠。此泉久雨不溢,天旱不涸,沙泉共处,水光山色相映成趣,成为中国西部自然风光之一绝。据史籍载,月牙泉、鸣沙山至今最少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神奇的是,在月牙泉所在地,坐落在茫茫的黄沙之中,有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埋没农田,吞噬村庄。可是两千多年来月牙泉却在流沙恶浪中安然无恙,“泉映月而无尘”,“亘古沙不填泉,永不涸竭”,且清澈不腐。从前,人们对这种奇特的自然现象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结为“山之神异,泉之神秘”,甚至用神话传说故事来解释这一现象。还是科学昌明的今天,我们才得以解开这千古之谜。原来,千百来,月牙泉不涸,鸣沙山山体不变,是因为其独特的地形地貌,才使它永远保持着矛盾而又和谐的天然共存状态。据科学家考察,月牙泉底下有潜流,故不干涸;且泉水处于循环交替状态,故不腐坏。之所以没被流沙埋没,是因为泉泉四面的沙山高耸,山坳随着泉的形状也呈月牙形。在这种特殊的地形下,吹进这个环山洼里的风会上旋,把月牙泉四周的流沙又吹到了四面的山脊上。这就是刮大风时人们见到风吹流沙上山坡的奇景,也是月牙泉“绵历古今,沙不填之”的奥秘。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地方政府为了给这奇山异水增色,相继建成了月泉阁、听雷轩等楼台亭阁,供游人赏景休憩;同时疏浚泉眼,使泉水增多,芦苇翠绿,使月牙泉更加生机盎然。与此同时,在鸣沙山上开辟了滑沙场,游人还可以乘骆驼翻越沙丘,徜徉在沙山泉畔。
大理蝴蝶泉,坐落在云南大理旧城北郊,点苍山的云弄峰下。泉池约两三丈见方,四周用透亮的大理石砌成护栏。泉水清澈见底,一串串银色水泡,自沙石中徐徐涌出,汩汨冒出水面,泛起片片水花。这泉水得苍山化雪之功,不仅水量稳定,水质也十分优良。泉池旁有合欢古树,横卧泉面。蝴蝶泉之所以成为有名的游览胜地,不仅是泉水甘美之故,更与泉边独具天下罕见的奇观――蝴蝶盛会有关。每年农历三四月,云弄峰上各种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泉边的合欢树散发出一种淡雅的清香,诱使成千上万的蝴蝶前来聚会。这些蝴蝶大的如掌,小的如蜂,它们或翩舞于色彩斑斓的山茶、杜鹃等花草间,或嬉戏于游人的头顶。更有那数不清的彩蝶,从合欢树上,一只只倒挂下来,连须钩足,结成长串,一直垂到水面,阳光之下,五彩焕然,颇为奇丽。尤其是旧历十五这一天,若遇晴和天气,其时蝴蝶云集,多得惊人,而且品种繁多,五彩缤纷,极为壮观。
另外,前面所提到的有天下第一、第二泉盛誉的名泉,不论是趵突泉、谷帘泉,还是玉泉、中泠泉、惠山泉,其本身都具有独特的景观价值。如位于北京西郊玉泉山上的玉泉,泉水自山间石隙中流出,淙淙之声悦耳,下泄犹如垂虹,从而被列为“燕京八景”之一。镇江的中泠泉,以泉水为中心,在泉池旁辟亭建榭,开池种荷,筑堤植柳,使之成了风景清雅、品茗休闲的佳地。
许多温泉所在地也成了著名的风景名胜。如著名的承德热河温泉,位于承德避暑山庄内湖区的东北隅。湖畔立一块巨石,上刻有“热河泉”三个大字。这里泉水涌溢,汩汩不绝,成为中国最短之河流——热河之源。泉水流经澄湖、如意湖、上湖、下湖,自银都南部的五孔闸流出,沿长堤汇入武烈河。然而,准确地说,它只是一个泉,而非河。故现在缎带它正式定名为“热河泉”。热河泉是山庄湖泊的主要水源,泉流四涌,汇成碧波千顷。特别是到了寒冬季节,山庄内外冰天雪地,唯独热河温泉依然流水淙淙,云蒸霞蔚,春意盎然。清康熙皇帝在此流连忘返,并在此建设“避暑山庄”一座,并成为清代的第二政治中心。现承德避暑山庄已成为中外闻名的游览胜地。“山庄以山名,而胜趣实在水”,因而湖区也就成了山庄最为优美之处。现如陕西的华清池位于苍翠清幽的骊山北麓,千百年来,以旖旎的风光、众多的古迹和滑温的泉水名闻遐迩,蜚声海内外。
七
名泉留胜迹,文人多吟咏。凡有泉的地方一般都是景色秀美之所在,泉涌或成涧溪,或成瀑布,或潴积成潭池,而且往往与泉区的青山碧树、亭台楼阁等景观相映衬,成为一方名胜,故常令历代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并留下许多美文佳作、趣事轶闻,反过了又给这些名泉平添了声色。而历代文人墨客在泉边留下的无数墨宝,无疑大大丰富了华夏泉文化的内涵。
趵突泉名满神州,留下的题咏无数。有名的文化人曾巩、李清照、赵孟頫、蒲松龄、吴伟业等都曾为之题词呤咏。元代大书画家、诗人赵孟頫曾出任过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他写过一首题为《趵突泉》的七言律诗,诗曰:“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兴孤。”作者以清新的笔调着力渲染了喷涌不息、波涛激荡的气势。其中“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两句,被公认为咏趵突泉的绝唱。明代大理学家王守仁,曾在济南作过主考官,他也写过一首《咏趵突泉》诗,其中有“惊湍怒涌喷石窦,流沫下泻翻云湖”的句子,写出了趵突泉从地穴中喷发而出,一路奔腾汇入云烟浩淼之大明湖的声势。清人怀应聘《游趵突泉记》则用生动的语言描写了泉水腾跃激荡的形貌:“怒起跃突,如三柱鼎立,并势争高,不肯相下;喷珠飞沫,又如冰雪错杂,自相斗击。”还有一幅无名氏题的楹联写趵突泉,堪称神来之笔:“空洞洞天,作飞飞响。活泼泼地,故源源来。”泉水奔腾跳跃,水声飞飞上扬。清泉从平地涌出,喷涌若轮,地也因此而活泼。成此势若云沸之势,皆因为有源头活水来。楹语不多,却极为生动形象地表现出趵突泉的天然灵秀和神韵。